后一頁，拿起桌上的筆。
筆尖壓在紙面上，沙沙地響。
六畫。
陸深。
簽完了。
蘇清月愣了一下。
她大概做好了我會吵、會鬧、會不甘的準備。
畢竟顧衍教過她——"這種男人最怕離婚，離了婚什么都不是。"
但我什么都沒爭。
"你想好了，我尊重你的決定。"
我把協(xié)議遞還給她。
然后端起那碗排骨湯，走到水槽邊。
湯倒進去的時候發(fā)出悶響。
熱氣撲到臉上。
兩個小時的排骨湯。
三年的婚姻。
順著下水道，一起沒了。
蘇清月站在門口，張了張嘴。
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拉桿箱的輪子碾過客廳地板，咕嚕咕嚕，刺耳得很。
門拉開。
又關(guān)上。
家里安靜了。
我雙手撐著灶臺，站了很久。
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，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光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直到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是個010開頭的號碼。
我盯了兩秒。
深吸一口氣。
接了。
"陸深同志嗎？"對面的聲音沉穩(wěn)而干脆，"通知你一下——經(jīng)上級組織部門慎重研究決定，任命你為京海經(jīng)濟技術(shù)開發(fā)區(qū)黨工委**、管委會主任，全面主持工作。即日赴任。"
"人事文件三天內(nèi)下發(fā)。準備一下，后天有人來接你。"
我靠著灶臺，聽完了整段話。
"明白了。"
掛了電話。
廚房里還殘留著排骨湯的味道。
水槽里最后一點湯汁還沒流干凈，在燈光下泛著油光。
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——
通話時長：一分二十三秒。
算了算時間。
蘇清月拉著行李箱出門，大概剛走到小區(qū)門口。
她的拉桿箱輪子碾過減速帶的那一秒——
她的**，剛成了京海說了算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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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到京海的第一天，下著雨。
接我的是一輛黑色奧迪，沒掛前牌，后窗貼了深色膜。
開車的是個年輕人，二十六七歲，寸頭，格紋襯衫，坐姿端得發(fā)僵。
"陸**，我叫林安卓，以后是您的秘書。"
他從后視鏡里掃了我一眼，嘴巴抿得緊緊的。
大概在默默評估——這位空降來的***，看著也太年輕了吧。
"叫我老陸就行。"
林安卓嘴角抽了一下，大概覺得三十二歲的人讓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