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。司機幫我把三個紙箱搬上車，問我去哪。
我報了爸媽家的地址。
車子開出去，路過那家火鍋店。玻璃上全是霧氣，看不清里面。
第二章
我媽一晚上沒跟我說話。
貨拉拉停在樓下，司機幫我把三個紙箱卸到單元門口。我付了錢，他看看箱子又看看我，問要不要幫忙搬上樓。我說不用。他就走了。
三個紙箱摞在路燈底下。
我爸下樓了。穿著拖鞋，背心，手里夾著根煙。他心臟搭橋之后我媽不讓他抽，他偷著抽?？匆娢遥褵熎?，沒說話，彎腰搬起最上面那個箱子轉(zhuǎn)身上樓。
我搬第二個。六層樓，沒有電梯。走到三樓的時候我爸下來接我，把箱子接過去。我聽見他喘氣，很重，像拉風箱。
到家門口，他把箱子放下，扶著門框歇了一會兒。然后說：“進去吧?！?br>我媽坐在客廳，電視開著，沒看。茶幾上擺著她的手機，屏幕亮著，是那個婚禮通知群的界面。消息還在彈，一條接一條。我沒看，但我知道他們在說什么。
我爸把三個箱子搬進我原來那間臥室。房間還是我搬走時的樣子，床單沒換，窗簾沒換，連梳妝臺上那瓶用了一半的化妝水都還在。
“先住著。”他說。
我媽把電視關(guān)了。
“陳家那邊，”她開口，聲音發(fā)干，“把借條發(fā)到群里了?！?br>我站在臥室門口，沒動。
“三十萬。”我媽說，“當初你跟陳默訂婚后，說要在市區(qū)買房子首付不夠，陳家拿的。打了借條，寫的是你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我記得那筆錢。
不是首付。阿杰那時候說要創(chuàng)業(yè)，做跨境電商，差啟動資金。他跟小悠還沒在一起，追我追得緊。我瞞著陳默，把三十萬給了阿杰。后來阿杰說貨被海關(guān)扣了，錢打了水漂。
我跟陳默說，錢我炒股虧了。
他沒追問。
“陳家說錢不要了?！蔽?*聲音突然拔高，“但他們在家族群、同學群、同事群全都發(fā)了！說你騙婚！說你拿陳家的錢養(yǎng)別的男人！”
她抓起手機朝我扔過來。手機砸在我肩膀上，掉在地上，屏幕碎了。
我爸沒攔。
“你知道**今天被多少人打電話問嗎？”我媽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“他單位的領(lǐng)導、同事、退休的老戰(zhà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