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曾落巫山云
我咬著牙笑了下。
這個女人剛才的關(guān)切,下跪,大概都是為了此刻。
讓我別找她心尖尖的麻煩。
我怎么會聽?
越過她,我一把抓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,抬眼便看到屏保上那男人神采飛揚的笑臉。
密碼還是我的生日。
但微信置頂卻換成了這個叫段燁的人。
聊天框里,兩人聊得很是頻繁。
他的每條消息,郁容薇都是秒回。
可和我的聊天框,從上到下空白一片。
最后一條消息還是半個月前。
「回來吃飯嗎?」
她沒回。
次日下班,她才敷衍一句,「忙忘了」。
我知道她手上有個**級項目在做,便很懂事地不鬧,絞盡腦汁做進補的飯食讓騎手送過去。
可我從沒想過,我給她的進補,她全喂給了別人。
就連忙,都是忙著在實驗室**。
你老公空了半月,你今晚回家嗎?
膩了,不回。
握住電話的手,微微發(fā)抖。
20年時間,男人最該拼搏的好時候,我全耗在這個女人身上,到如今只換來一句「膩了」。
那些字透過淚,糊成一團。
我咬著舌尖軟肉,逼自己睜大眼,一字一句地看。
看和我**都要聊幾句物理的古板女人,是如何為了這個男人穿上情趣服大玩cospaly。
看求了多次她都拒絕帶我出席的諾獎禮,她是如何讓他頂著我的名頭接受別人的恭喜道賀。
看段燁問她「喜歡你老公,還是我」時,她毫不猶豫回的那句。
「他沒勁,不及你?!?br>
六個字,不長。
卻將我嘔心瀝血陪她走上神壇的前半生,襯得像個巨大的笑話。
心頭發(fā)顫,我把手機還給了郁容薇。
越看,越覺得自己蠢。
「硯舟,我有七情六欲,有追求愛情的**,我和他是情到深處不能自已。」
「我希望你能理解,也不要鬧,這事到此為止,好嗎?」
女人話音溫柔依舊。
卻像刀捅進我心口。
我倔強的想要一個明白,指著置頂?shù)念^像,啞著聲問:
「你**誰不好?為什么**撞死****兇手?」
我拔高了聲音,揪著她的衣領(lǐng),雙眼發(fā)紅:
「你忘了**媽本來能活,卻被他來回碾壓,碾成一灘血肉嗎?」
郁容薇撇開了臉,半晌才開口:
「他那時還小,不是故意的?!?br>
「也怪我爸媽半夜出門才惹了禍……」
我仔細(xì)咂摸著這兩句話。
竟忍不住,癡癡笑起來。
笑自己看不破。
當(dāng)年郁容薇父母雙死,親戚又不愿管,段燁怕她**,便生生將她逼成了***。
讓她當(dāng)眾**光,學(xué)狗叫,將那些視頻四處傳播。
她那凄慘的模樣,我記了整整20年,即便她病愈,我也處處留心段燁的下落。
可我沒料到。
郁容薇不僅先一步原諒殺父殺母的兇手,甚至還和他滾上了床。
在每一個騙我加班的深夜,和他試遍了所有姿勢。
她說。
他們是愛情。
他們是情到深處不能自己。
那我這多管閑事的20年,算什么呢?
悶雷和****同時響起。
郁容薇沒看我一眼,徑直按了接聽。
「薇薇,我有個論文數(shù)據(jù)被打回,錯過今晚,課題就作廢了……」
段燁的聲音軟得讓人惡心。
卻讓女人瞬間柔了神色。
郁容薇沖去玄關(guān)換鞋,還不忘柔聲哄他:
「乖,別怕,我就來。」
她應(yīng)得理所當(dāng)然,當(dāng)我并不存在。
我跟上去,攔住她:「不準(zhǔn)去!」
郁容薇皺起眉,眼底升起一抹厭煩。
「景硯舟!這關(guān)系到段燁的前途,他和你這個廢物不一樣,你讓開!」
我被「廢物」兩個字釘在當(dāng)場,忘了反應(yīng)。
郁容薇徹底不耐,扯著我的衣領(lǐng)將我甩到一旁。
傷口撞上柜腳,疼得我嘶了一聲。
我下意識喊出口:「容薇,我疼……」
可回應(yīng)我的是震破天的關(guān)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