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，全是合照。她在他鏡頭里笑著，和她在顧深鏡頭里完全不一樣。
他想起她幾乎不跟他拍照。有一次他舉著手機說“拍一張吧”，她說“我不上相”。后來他就不提了。他們結(jié)婚六年，合照不超過十張。最新的那張是三年前的春節(jié)，兩人站在陽臺上，她穿著睡衣，他穿著拖鞋。那是他設(shè)置了倒計時拍的。她當(dāng)時在回消息，沒有看鏡頭。
許念還在翻照片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慢。
顧深走回書房。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“你跟他拍了很多照片?！?br>許念抬起頭。
“他喜歡拍嘛，搞怪的那種。我也不好意思總拒絕?！?br>“你從來沒跟我拍過?！?br>她笑了一下，把手機放下。
“你不是不喜歡拍照嗎？”
顧深看著她。
“你沒問過我。”
許念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從背后抱住他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。
“好了好了，以后跟你拍。他就是個愛玩的人，你別多想?！?br>顧深沒有回頭。她的手環(huán)在他腰間，指尖是冰涼的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松開手，去洗澡了。
浴室的門關(guān)上。水聲響起。她哼著歌，調(diào)子輕快。水聲蓋住了調(diào)子，只剩下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旋律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歌。她以前洗澡不唱歌。他聽著水聲，想不起她上一次這樣抱他是什么時候。
后來他在手機里翻到一張照片。是她拍的。拍的是陳嶼白沖咖啡的手。對焦很準(zhǔn)，光線很好。她以前也拍過他做飯的手。那是很久以前了。那張照片很模糊，她說“你動來動去的，拍不好”。后來她再也沒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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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中標(biāo)那天
方案中標(biāo)了。
不只是中標(biāo)，還獲得了本地一個設(shè)計獎項。
頒獎現(xiàn)場設(shè)在酒店宴會廳。水晶燈，圓桌，白色桌布。同行、媒體、主辦方的人坐滿了。
主持人宣布：“本次中標(biāo)的是——‘嶼念設(shè)計’公司。方案主創(chuàng)：陳嶼白。同時，該方案獲得本屆‘城市之光’設(shè)計獎！”
掌聲響起來。
許念激動地站起來。她先看了顧深一眼——只是一瞬。然后轉(zhuǎn)過身，和陳嶼白擁抱。
抱得很緊。
陳嶼白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。她笑了，眼睛里有淚光。
主持人請陳嶼白上臺領(lǐng)獎。聚光燈打在他身上，他穿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