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簽字
凌晨一點十七分。
沈念站在客廳中央，手里握著一支黑色簽字筆，盯著面前那份離婚協(xié)議看了很久。
她今天下班回來的時候特意去了一趟超市，買了他愛吃的排骨、蓮藕和一把小蔥。到家以后系上圍裙，燉了兩個小時的排骨藕湯，又炒了兩個小菜，最后給他下了一碗清湯面——清湯，細面，幾片青菜，一個煎蛋，煎得兩面金黃，蛋白邊緣微微焦脆。
那是他唯一一次說過"還行"的做法。
三年了，她給他做過無數(shù)次飯。糖醋排骨、***、清蒸鱸魚、蓮藕排骨湯……每一道都是照著他的口味調(diào)的。但他從來沒說過一句"好吃"。最多就是筷子停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低頭看手機。
只有那次煎蛋。新婚第二周的某個早上，她手忙腳亂地煎了個蛋，蛋白邊緣不小心煎過頭了，有點焦。他咬了一口，說了一句："還行。"
就這兩個字。她記了三年。從那以后，每次煎蛋她都會故意把邊緣煎得微微發(fā)焦，想著也許哪天他能再說一次"還行"。
他再也沒有說過。
沈念把飯菜都擺好，排骨藕湯用砂鍋盛著，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。兩個小菜一左一右，清湯面放在正中間。她把筷子擺好，筷尖朝上——**教她的規(guī)矩，說這樣擺寓意好。
然后她掏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(xié)議，壓在筷子下面。
協(xié)議是她自己擬的。財產(chǎn)分割那一欄，她全部填了"不要"。房子是他的婚前財產(chǎn)，她不要。車子是他的，她不要。存款她只拿走了自己卡里攢的那點工資，他給的那些，一分沒動。
她不是清高。她只是覺得，既然要走，就走得干凈一點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沈念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是白薇薇的朋友圈更新。九宮格，滿桌子的菜，中間是一個三層的奶油蛋糕，插著數(shù)字蠟燭——"26"。配文是："感謝景琛哥百忙之中陪我過生日，認識你是我最大的幸運~"。定位在**私人會所。照片的角落里，一只男人的手入了鏡，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。
那是她去年送給陸景琛的生日禮物?；怂藗€月的工資。
沈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，然后把手機扣過去，屏幕朝下。
她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