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在過生日。

林秀芬從工廠下了班，在巷口買了一個雞蛋糕，兩塊錢，巴掌大。她把雞蛋糕放在桌上，插了一根火柴，劃著了，對著孩子說：“招娣，吹。”

趙招娣還不會吹。她伸手去抓那根火柴，林秀芬趕緊吹滅了，把蛋糕遞給她。趙招娣抓起來就往嘴里塞，塞得滿臉都是奶油。林秀芬看著看著，眼圈忽然紅了。

她轉(zhuǎn)頭去收拾桌上的東西，不讓鄰居看見。收廢品的老王頭在門口路過，探頭看了一眼，說：“林姐，給孩子過生日呢？”

林秀芬嗯了一聲。

老王頭說：“孩子一歲了？真快。”

林秀芬又嗯了一聲。她沒敢回頭。她知道只要一回頭，眼淚就會掉下來。她不是難過。她只是覺得，這孩子跟著她，連個正經(jīng)的生日蛋糕都吃不上?？伤B這個念頭都不敢有——因?yàn)橐坏┯辛耍蜁械诙€、第三個，然后她就會活不下去。

趙招娣不知道這些。她只知道手里的雞蛋糕很甜，甜得她眼睛都瞇起來了。

她咯咯地笑。

林秀芬聽見那笑聲，終于沒忍住，掉了一滴眼淚。

那滴眼淚掉在縫紉機(jī)的臺面上，她飛快地擦掉了。

第五章·學(xué)琴與撿瓶

林知意三歲開始學(xué)鋼琴。

林家客廳里擺了一架***，是專門從省城運(yùn)來的。老師是縣師范學(xué)校的音樂教授，每周來兩次，一節(jié)課兩百塊。林知意坐在琴凳上，腳還夠不著地，手指已經(jīng)能在琴鍵上跑起來了。

老師說她是天才。絕對音感，過耳不忘，這樣的孩子十年難遇。女人聽了這話，當(dāng)晚就給丈夫打電話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：“老林，老師說咱們知意是天才?！?br>
丈夫在電話那頭笑了笑：“我林家的種，能差嗎？”

林知意練琴很苦。每天兩個小時，雷打不動。她有時候會哭，說手指疼。女人心疼，但忍住了，說知意乖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林知意就真的忍了。她從小就知道，自己跟別人不一樣——不是因?yàn)樗貏e，而是因?yàn)樗仨毺貏e。

同一座城市的另一頭，趙招娣三歲，跟著林秀芬去工廠。

林秀芬在縫紉機(jī)臺前坐著，趙招娣就蹲在旁邊的廢料堆里。工廠生產(chǎn)牛仔褲，廢料堆里有碎布頭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