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爸爸?！?br>他低頭看我，笑了。
眼睛瞇成一條縫。
我瞇著眼睛看他。
模模糊糊的。
但覺得很安全。
我慢慢長大。
這一世，我在一個北方小城。
爸在工地干活，媽在超市做收銀員。
家里不大，兩室一廳，陽臺上養(yǎng)了一盆綠蘿。
我三歲那年發(fā)燒，爸抱著我在醫(yī)院走廊跑了一夜。
媽守在床邊，攥著我的手，攥了一宿。
五歲那年我從滑梯上摔下來，膝蓋磕破了。
媽背著我往衛(wèi)生所跑，一邊跑一邊罵自己沒看好我。
爸在后面追，拖鞋跑掉了一只，也沒撿。
七歲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，爸把成績單貼在冰箱上，逢人就顯擺。
“我閨女，全班第一。”
媽在旁邊翻白眼：“行了行了，說了一百遍了?！?br>但她也笑。
嘴角往上翹，壓都壓不下去。
十三歲那年學校組織春游，要交五十塊錢。
爸二話沒說就給了，還多給了二十，讓我買零食。
媽追到門口喊：“別買辣條！你胃不好！”
我回頭喊：“知道了！”
跑下樓的時候，陽光照在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我停下來，站在樓梯口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突然想回頭看一眼。
媽站在陽臺上，手里拿著抹布，還在擦窗戶。
她看見我回頭，揮了揮手。
“快去！別遲到！”
我笑了一下，轉身跑了。
風吹過來，暖暖的。
這一世，很好。
我沒有低血糖。
也沒有人罵我丟人。
爸做飯的時候會問我“想吃什么”，我說“紅燒排骨”，他就做紅燒排骨。
媽買菜的時候會問我“想吃蘋果還是香蕉”，我說“蘋果”，她就買蘋果。
他們從來不問我“為什么不吃飯”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我餓了就會吃。
僅此而已。
我坐在院子里寫作業(yè)，陽光暖洋洋的。
媽在旁邊擇菜，爸在修一把椅子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，但又想不起來。
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好像有一個女人，坐在飯桌前，筷子捏在手里，嘴里的菜還沒咽下去。
好像有一個聲音，在喊我的名字。
“許諾——”
我抬起頭，看看天。
陽光刺眼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媽在旁邊問：“咋了？”
我搖搖頭：“沒事?！?br>低下頭，繼續(xù)寫作業(yè)。
風吹過來，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