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“不用?！蔽覌屨酒饋恚巫油笠煌?，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她彎腰，揪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。
我的身體被她拎起來，像拎一個布娃娃。腿使不上勁，整個人往下墜。
“你站好！”
她松手。
我摔回去。
后腦勺磕在椅背上，悶響一聲。
不疼。
跟低血糖比起來，這點疼不算什么。
“你看看你！”我媽氣得聲音都變了，“二十歲的人了，在親戚面前耍賴，你丟不丟人！”
我倒在地上。臉貼著水泥地，涼涼的。
眼前開始發(fā)黑。
不是那種閉眼睡覺的黑，是從四周往中間收攏的黑，像有人把世界的亮度一點點調(diào)低。
耳朵里開始嗡嗡響。
“媽……”我張了張嘴。
發(fā)不出聲音了。舌頭是軟的，嘴唇是麻的。
最后一點意識里，我聽見她在說——
“讓她躺一會兒，過會兒就好了?！?br>我飄到了天花板上。
低頭看。
我的身體躺在地上，臉朝上，胳膊伸在身體兩側(cè)。
嘴唇是白的，沒有一點血色。
臉也是白的，像一張紙。
我媽蹲在旁邊，推了推我的肩膀：“許諾？”
沒反應(yīng)。
“許諾！你別裝了！”
她使勁推了一下，我的腦袋歪到一邊，又彈回來。
像死人一樣。
不對。
我就是死人。
二姨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，后退一步：
“秀蘭，她臉色不對。”
我媽盯著我的臉，愣了兩秒。
“許諾！”她拍了拍我的臉，拍得很重，啪啪響。
沒反應(yīng)。
“許諾?。?！”
她的聲音終于變了。
5.
不是生氣了。
是怕了。
三舅媽掏出手機(jī)，打120。
“喂，我這里是……有人暈倒了……對，年輕女孩……沒有呼吸了……”
掛了電話，她蹲下來，試了試我的鼻息。
手縮回去了。
“秀蘭，”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孩子沒氣了?！?br>我媽沒動。
她蹲在那里，兩只手垂著，眼睛盯著我的臉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說，“她就是裝的。她每次出來都裝?！?br>二姨把她拉起來。
“秀蘭，你冷靜點。”
“她裝的！”我媽甩開二姨的手，聲音大得像在喊，“你們不知道，她從小就這德行！不想來親戚家就裝??！頭疼肚子疼，哪次是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