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頭也不抬，“第七次了。昨天我又夢見了顏色?！?br>伊芙琳放下手中的工具，走到他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夢見了顏色？”
“紅色。一片紅色。像血，又像晚霞?！崩飱W終于抬起頭，他的眼窩深陷，眼睛里布滿了血絲，“但我記不起紅色是什么樣子了。我從出生起就戴著環(huán)，所有鮮艷的顏色都被過濾成灰色。我已經(jīng)二十六年沒見過真正的紅色了?！?br>里奧曾經(jīng)是個有天賦的畫家。伊芙琳在檔案里見過他十五歲時的作品——一幅用偷來的顏料畫在廢棄廠房墻壁上的日出，色彩濃烈得像要燃燒起來。那幅畫后來被巡邏隊發(fā)現(xiàn)，銷毀了。里奧被強制送去“情緒矯正中心”待了三個月，回來之后，他的畫布上只剩下深淺不一的灰色。
“你知道嗎，”里奧把螺絲刀**電路板里，用力一撬，“我有時候覺得，環(huán)不只是調(diào)節(jié)情緒。它在慢慢**我們身上所有能感受的東西。像溫水煮青蛙。”
伊芙琳沒有說話。她看向窗外。
街道上人來人往，每個人都戴著同樣的銀色手環(huán)，每個人都走著同樣的速度，臉上掛著同樣的微笑。沒有**聲說話，沒有人奔跑，沒有人哭泣。整座城市安靜得像一座墳?zāi)埂?br>傍晚六點，伊芙琳準時下班。她騎上那輛老舊的電動自行車，穿過七個街區(qū)，來到城市邊緣的一片居民區(qū)。這里的樓房更舊，墻壁上爬滿了藤蔓，但藤蔓也是灰色的——因為平衡環(huán)會過濾掉“不必要”的色彩刺激，所以城市里所有植物的顏色都被基因改造過了，統(tǒng)一成不刺**緒的灰綠色。
她在一棟六層樓房前停下，鎖好車，爬上三樓。門沒有鎖，她推門進去，聽見廚房里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。
“科林？我回來了?！?br>廚房門后探出一個少年的腦袋。十六歲，棕色頭發(fā)亂糟糟地翹著，眼睛是深褐色——那是他們家族唯一的、沒有被環(huán)改變的東西。他叫科林，伊芙琳的弟弟。
“姐，我今天做了燉菜?！笨屏中ξ囟顺鲆粋€砂鍋，“雖然食材都是灰綠色的，但我加了一點點辣椒粉。偷偷加的。”
“你瘋了嗎？”伊芙琳快步走過去，一把奪過砂鍋，“辣椒粉是***！被環(huán)檢測到情緒波動怎么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