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慣性，直直撞在了我的腿上。
血流了一地，我卻感覺不到疼痛，沖上去把唐旭飛搶了回來。
事后唐旭飛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，我的腿縫了二十針，養(yǎng)了足足大半年才能勉強行走。
還落下了很多后遺癥。
這條腿每到陰雨天就酸痛難忍，我每個月都要去買一筆藥。
唐旭飛瞥見我的腿。
愣了一瞬，很快就恢復成不耐煩的樣子。
“早知道你這條腿這么麻煩，當初就不應該治?！?br>“讓它直接爛掉截肢就行了。”
一瞬間我像被雷擊中了，釘在原地。
自己奮不顧身舍下命，換來的居然是這樣一句話。
我最終沒有吃飯，夜里躺在床上閉著眼睛，久久沒有睡著。
心口像窩了團棉花，堵得厲害。
兒子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？
**早年在工地上出了事，包工頭是個黑心的，耍無賴不給賠償款。
其他工人聯(lián)合起來，把**丟到機器里毀尸滅跡。
串好了口徑，說是因為個人操作不當?shù)氖д`，不屬于工傷的范疇。
那時我一個人帶著兒子，身上裹著一塊背布。
小小的兒子就放在里面，被我?guī)е教幈甲?，找找工地老板要個說法。
那些人長得膘肥體壯的，吹胡子瞪臉。
我硬生生靠著一把菜刀，討回了公道。
那時兒子盡管什么都不懂，但還是會用稚嫩的小手擦去我臉上的灰，說不要怕，會永遠陪在我這個媽身邊。
迷糊間門縫傳來一陣響動。
接著門被打開。
借著月光，我看到有個人影搖搖晃晃走到了我的床邊。
隨后是一陣壓低的說話聲。
“看好了量，別直接給她弄死了?！?br>“變成植物人，退休金照拿不誤，還不用天天看她心煩?！?br>這個聲音，我聽了二十幾年，再熟悉不過了。
是兒子唐旭飛。
心猛地沉到了谷底。
我從來沒想到，有一天會從兒子口中聽到這些話。
含辛茹苦數(shù)十年養(yǎng)育，我不求兒子給我什么回報。
可他現(xiàn)在，要我的命。
我下意識攥緊了手心，那里還有一張彩票。
獎金五百萬。
就在剛剛我還想著用這些錢，給兒子和孫曉芬買一套學區(qū)房。
孩子快出生了，總不能委屈娘兒倆和我這個老婆子擠在一起。
我老了，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