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，關(guān)機。
凌晨四點他回來，身上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不是醫(yī)院那種消毒水。
是實驗室那種，****混著酒精的味道。
我問他怎么回事。
他說公司在測試新設(shè)備，用了消毒液擦拭。
我又信了。
我這個人就是這樣，對陳述有一種盲目的信任。
畢竟我們認識二十三年了。
從三歲到二十六歲。
我生命里的每一個節(jié)點，都有他。
那天晚上，我抱著新音箱睡著了。
半夜兩點，我被一陣光亮晃醒。
音箱的指示燈在閃。
不是藍色，也不是白色，而是紅色。
我從來沒見過紅色的燈。
然后，音箱自己說話了。
沒有人喚醒它，它自己說話了。
"如果發(fā)現(xiàn)他在半夜出門，去拆開陽臺洗衣機的后蓋。"
聲音是機械合成的，沒有感情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我嚇得坐起來。
扭頭看旁邊——陳述不在。
枕頭是冷的，被子整整齊齊掀到一邊。
他又出門了。
我盯著那個音箱，心跳快得要命。
它的紅色燈光已經(jīng)滅了，安安靜靜地立在床頭柜上，跟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。
我告訴自己是在做夢。
但我睡不著了。
我穿上拖鞋，走到陽臺。
洗衣機就在那兒，一臺滾筒洗衣機，白色的，很普通。
我蹲下來，繞到洗衣機背面。
后蓋是用螺絲固定的，需要工具。
我去儲物間翻出陳述的工具箱，找到一把十字扳手。
手在抖。
我一顆一顆卸螺絲。
第一顆。
第二顆。
第三顆。
**顆。
后蓋松了。
我拽下來的時候，一股冷氣撲面而來。
里面沒有電機。
沒有排水管。
沒有任何洗衣機該有的零件。
整個洗衣機內(nèi)部被掏空了，塞進去一個銀色的防腐冷凍箱。
箱子上面有一個電子溫度計，顯示零下十八度。
我的手指搭上箱蓋的那一刻，我其實已經(jīng)預感到了什么。
但我還是打開了。
里面躺著一個女人。
皮膚慘白，嘴唇發(fā)紫，眼睛閉著。
她穿著我上周丟了的那件白色連衣裙。
她的臉——
是我的臉。
一模一樣。
連右眼角下面那顆小痣都一模一樣。
她的左手腕上戴著一枚戒指。
銀色，鑲一顆小鉆。
和我手上這枚訂婚戒指，是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