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生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徐晚晴的咳嗽總算輕了些，呼吸也漸漸平穩(wěn)。林漫橋撐著酸澀的眼皮，看著她眉心舒展了些，才敢稍微松口氣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幾張零錢，指尖冰涼——昨天付了醫(yī)藥費和住宿費，手里的錢已經(jīng)不多了。，林漫橋就出了門。鎮(zhèn)子不大，他沿著青石板路走了半圈，在碼頭找到了個扛貨的活計。碼頭上風(fēng)很大，帶著河腥氣，工頭是個紅臉膛的漢子，上下打量他幾眼：“能扛嗎？一袋一百斤，一趟五毛。能。”林漫橋沒猶豫。他從來沒干過苦力活，可眼下沒別的選擇。，可貨沒甩上去，自己反而被貨帶著撲倒在地，旁邊一片哄笑聲，"你行不行啊，傻小子？″工頭嘴里叼著根牙簽，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他。，他沒有退路，扛不動也得扛。，先穩(wěn)穩(wěn)的扎個馬步，然后抓緊麻袋的兩個角，吸口氣往上一提，就勢再往肩上一甩，麻袋倒是穩(wěn)穩(wěn)的落在肩上，但還是壓得林漫橋一個踉蹌，骨頭好像被外力壓縮一樣咯咯直響。河風(fēng)灌進領(lǐng)口，帶著刺骨的涼，他卻咬著牙往前一步一步的挪——這一趟能換一個半饅頭，夠晚晴墊墊肚子。，肩膀已經(jīng)磨得生疼，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襯衫，貼在身上又冷又黏。肚子里“咕嚕?！敝苯袉?，他瞥見不遠處有個賣包子豆?jié){的攤子，熱氣騰騰的，心里動了動，卻還是攥緊了手里的空拳——得先留著錢給晚晴買藥。，工頭給了他十塊錢，又遞給他兩個白面饅頭，算是午飯。林漫橋吃了一個，把另一個饅頭揣進懷里，用體溫焐著，快步往旅館趕。他怕饅頭涼了，晚晴吃著不舒服。，徐晚晴正靠在床頭看著手腕上的一個古色古香的銀手鐲流眼淚。他知道晚晴這是想家了。這個手鐲是晚晴家祖?zhèn)鞯模?*媽寶貝她，傳給了她，為這她嫂子頗有微詞，說**偏心眼，傳給女兒不是打水漂了嗎？**說我們家的規(guī)矩是傳女不傳男。氣得她嫂子直掐她哥。，從懷里掏出饅頭遞給晚晴，晚晴搖搖頭說不餓，伸手就去解林漫橋的襯衫扣。林漫橋反應(yīng)過來抓緊衣服，但扣子還是被解開了一顆，看著他又紅又腫還破了皮的肩頭，晚晴忍不住哭出了聲，她捂住嘴巴想把哭聲咽回去，但沒能成功，反而抽泣得上氣不接下氣。，一下一下的輕擼她后背，"乖，不哭?。∥也惶?，真的不疼！你不知道我多厲害！100斤的貨我背著都能跑！”晚晴一聽更不行了，泣不成聲的說:“不，不，不要再，再，再去了！我，我們把鐲子當了！不行！”林漫橋打斷她，“你好好養(yǎng)病，錢的事我來想辦法。這鐲子是你的念想，不能當！”，遞到她嘴邊：“趁熱吃，我去給你倒杯開水?！?，他肩膀的疼更厲害了，卻把背挺挺得更直了。灶房里，老板娘正在燉魚，香氣飄得老遠。她看了眼林漫橋泛紅的肩膀，往他手里塞了塊生姜：“給那姑娘煮點姜茶，發(fā)發(fā)汗好得快?！?，低聲道了謝。生姜的辛辣混著魚香，鉆進鼻腔時，他忽然想起小時候，母親也是這樣，在灶臺前忙碌，鍋里燉著魚，灶臺上放著給父親溫的酒。，徐晚晴已經(jīng)把饅頭吃了小半個。林漫橋坐在床邊，給她**發(fā)僵的腿，聽著窗外的風(fēng)聲，忽然說：“等你好了，我們?nèi)ツ戏降暮＿叞伞！?br>“海邊？”徐晚晴眼里亮了亮。
“嗯，”他笑了笑，聲音帶著點向往，“聽說海邊的房子能看見日出，沙子是暖的，海水是藍的。我們找個小漁村住下，我去打漁，你就在家織網(wǎng)，好不好？”
徐晚晴用力點頭，眼角的淚卻掉了下來，砸在他手背上：“好?！?br>她知道這或許只是個夢想，可此刻聽著他描繪的畫面，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，暖烘烘的。窗外的風(fēng)還在吹，巷子里傳來賣花人的吆喝聲，帶著點潮濕的香。林漫橋看著她眼里的淚光，悄悄握緊了拳頭——不管多難，他都要把這個夢想，變成真的！
還不到下午上工時間，林漫橋就到了碼頭，工頭看他來得早，指了指堆在角落的麻繩：“這些你扛到那邊倉庫，扛完給五塊?！绷致蚨挷徽f，脫下襯衫，在肩膀上墊上旅館老板娘給的舊浴巾。
麻繩粗糙，磨得肩膀生疼，林漫橋能感覺到麻繩粗糙的紋路把肩膀給磨禿嚕皮了。他咬著牙一趟趟跑，汗水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往下淌，在脖頸處匯成小溪，浸濕了浴巾。
歇腳時，三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圍了上來，為首的大長臉嘴角斜斜地叼根煙，眼神陰鷙：“新來的？懂不懂規(guī)矩？”
林漫橋皺眉，汗水流進眼睛里，澀得他瞇起眼：“什么規(guī)矩？”
“在這碼頭干活，得交份子錢?！贝箝L臉冷笑，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臉。林漫橋猛地偏頭躲開，順手抓起身邊的一根木棍，手背的青筋暴起：“我沒錢?！?br>大長臉把手一揮，那兩人沖了上去，林漫橋把木棍棍揮舞得生風(fēng)，那兩人倒也不敢逼近。正在僵持中，大長臉從身后踹了他后腿窩一腳，沒防備的他給踹得單膝跪地，那三人上來你一拳我一腳，他用手護住頭喊道:“來呀，有本事你們打死我，打死我也沒錢！”那三人打得更歡了，邊打邊罵?！皦蛄耍　惫ゎ^走過來?！斑@小子以后是我的人，你們別打他主意！”
“算你小子命好！”大長臉三人罵罵咧咧搖晃著走了。
工頭把他拉起來，“你沒事吧？”林漫橋疼得直咧嘴，卻搖搖頭。
傍晚收工，林漫橋揣著十八塊錢往回走，工錢十六，工頭多給了二元。他的腿一瘸一拐的，嘴角破了皮，滲著血絲，但腳步卻很輕快——他能給晚晴買藥了，能交房費了。
徐晚晴站在巷口朝他回來的方向張望，她不知等了多久，頭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有些亂，幾縷發(fā)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，夕陽落在她纖瘦的肩上，像給她鍍了層金邊，卻襯得她愈發(fā)單薄。
“晚晴！”林漫橋跑過去，把她拉到懷里。徐晚晴看著他臉上的傷，眼睛一下子紅了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卻倔強地沒掉下來：“你打架了？”
“沒事，不小心摔的。你病沒好，以后別出來等我了啊！”他把藥遞給她，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，心里一軟，“走，先去交房費?！?br>回旅館的路上，徐晚晴一直攥著他沒受傷的胳膊。她的手很軟，帶著涼，卻攥得很緊。林漫橋能感覺到她在抖，低頭時，看見她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淚珠，像落了層霜。
夜里，徐晚晴坐在床邊，用熱毛巾給他敷受傷的腰腿。她的動作很輕，指尖拂過他腫起的臉頰時，帶著小心翼翼的疼惜。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照亮她低垂的眼睫，也照亮她手腕上因為輸液留下的青痕。
“明天我去給人洗盤子。”她突然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，“老板娘說干一天能掙15塊?！?br>林漫橋看著她，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，也看著那疲憊下不肯認輸?shù)墓?。他想起初見時，她死死抓住被小**撕破的衣裙，頭發(fā)散亂，眼神里卻透著不服輸?shù)木髲?。而現(xiàn)在，她生著病，住在逼仄的小旅館，卻仍像株倔強的野薔薇，在風(fēng)雨里挺直了腰桿。
“好?！彼兆∷氖郑菩牡臏囟韧高^皮膚傳過去，“但你答應(yīng)我，累了就歇著?！?br>徐晚晴點點頭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，砸在他手背上，滾燙滾燙的。窗外的風(fēng)還在吹，但屋里的兩個人，看著彼此的臉，心里卻都生出了點踏實的暖意。
再難的路，只要能一起走，好像就沒那么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