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房獨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午飯晚飯也吃得比前幾天多。春草高興得不行，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，今天紅棗糕明天蓮子羹，把沈蘅喂得圓潤了一圈?！靶〗悖罱鼩馍枚嗔??！贝翰菀贿吺帐巴肟暌贿呎f，“以前您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，現(xiàn)在好歹有點紅潤了?！?，確實比剛穿來那幾天好了一些。原主本來就偏瘦，加上替嫁前的擔驚受怕，整個人像一根風一吹就斷的蘆葦。她這幾天刻意多吃多睡，總算把狀態(tài)養(yǎng)回來了一點?！按翰荩裉熘形缱鐾朊姘??！鄙蜣空酒饋?，“我去給老夫人請安。小姐，您昨天不是剛?cè)ミ^嗎？老夫人的藥該換了。”沈蘅拿起銀針包，“我昨天把了脈，她的方子需要調(diào)整?！保酥肟瓿鋈チ?。，沿著回廊往東走。經(jīng)過花園時，她遠遠看見蕭衍站在涼亭里，身邊站著那個年輕侍衛(wèi)——她后來打聽到，侍衛(wèi)叫趙恒，是蕭衍的貼身護衛(wèi)。，蕭衍的臉色不太好看。，猶豫要不要繞道。，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靠近了。。她打開“開關(guān)”。。。八步。七步。
到了六步的時候，她終于聽見了模糊的聲音——
“……糧草的事，兵部壓著不放……林家的人從中作梗……”
蕭衍的聲音在心里響著，低沉，壓抑。
沈蘅又靠近了一步。
五步。
“……如果糧草運不上去，邊關(guān)的將士撐不過這個冬天……”
蕭衍的眉頭緊鎖，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沈蘅站在涼亭外，看著他。
她沒有故意偷聽——好吧，她就是在偷聽。但她偷聽不是為了害他，而是想弄清楚，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。
原書里的蕭衍，是“冷血無情”的標簽。但這兩天她聽到的、看到的，都不像。
一個真正冷血的人，不會在深夜處理軍務到天亮。
一個真正無情的人，不會注意到一個他厭惡的側(cè)妃瘦了。
一個真正冷漠的人，不會因為邊關(guān)將士的糧草發(fā)愁。
沈蘅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很難把原書里的“反派男主”，和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畫上等號。
涼亭里，趙恒注意到了她，低聲提醒蕭衍：“世子，沈側(cè)妃在那邊?！?br>蕭衍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沈蘅沒有躲，大大方方地走過去，屈膝行禮：“世子，我去給老夫人請安，路過這里?！?br>蕭衍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沈蘅打開了“開關(guān)”。
她想聽聽他現(xiàn)在在想什么。
“……她今天氣色不錯。”
就這一句。
然后蕭衍收回目光，對趙恒說：“繼續(xù)?！?br>沈蘅站在原地，愣了一下。
他注意到了她氣色不錯。
她低下頭，嘴角微微翹起，快步走開了。
走出涼亭的視線范圍后，她停下來，靠在柱子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不對勁。
她不對勁。
她怎么會在意他有沒有注意到她？
她是一個三個月后就要被他毒死的炮灰側(cè)妃。她的任務是想辦法活下去，不是在這兒琢磨“他是不是在關(guān)心我”。
沈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。
清醒一點，林晚。不對，沈蘅。清醒一點。
她直起身，快步走向老夫人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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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的院子里，藥味比前幾天更濃了。
沈蘅一進門就皺起了眉。她給老夫人把了脈，脈象比三天前更弱了。
“老夫人，您最近是不是沒按時吃藥？”
老夫人靠在床頭，咳嗽了兩聲：“吃了，吃了也沒用。”
“那是因為方子不對了?！鄙蜣繌男渲腥〕黾埞P，重新寫了一張方子，“您的病情在變化，方子也要跟著變。原來的方子偏溫補，現(xiàn)在需要加一味活血化瘀的藥?！?br>老夫人看著她寫方子，忽然問：“蘅兒，你爹以前教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沈蘅頭也沒抬，“我爹說，治病如打仗，敵情變了，戰(zhàn)術(shù)也要變。”
老夫人笑了：“你爹倒是會打比方?！?br>沈蘅寫完方子，遞給嬤嬤：“去抓藥，煎的時候水不要太多，大火煮開轉(zhuǎn)小火，煮到一碗水收成半碗。”
嬤嬤接過方子，猶豫著看向老夫人。
老夫人點了點頭：“去吧?！?br>嬤嬤出去了。
沈蘅收起銀針包，正要告辭，老夫人忽然拉住她的手。
“蘅兒，你坐下，我跟你說說話?！?br>沈蘅在床邊坐下。
老夫人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，像是憐惜，又像是無奈。
“衍兒那孩子，小時候不是這樣的?！崩戏蛉碎_口，聲音沙啞，“**死的時候，他才七歲。那天他跪在靈堂前，一滴眼淚都沒掉。我以為他不難過，后來才知道，他把所有的難過都咽進了肚子里。”
沈蘅安靜地聽著。
“他娘走得更早。他五歲那年，他娘中毒死的?！崩戏蛉说穆曇舻土讼氯?，“查了很久，查不出是誰下的毒。從那以后，衍兒就不太說話了。他把自己關(guān)起來，不跟任何人親近?！?br>沈蘅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五歲喪母，七歲喪父。
一個七歲的孩子，跪在父親的靈堂前，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那不是堅強，那是把自己活活凍住了。
“他身邊沒有可信的人?！崩戏蛉藝@了口氣，“我是他祖母，但我也活不了幾年了。林家的丫頭，我看著長大，心眼多，不是良配?？墒茄軆郝牪贿M去，他覺得林丫頭是唯一對他好的人。”
沈蘅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聲問：“老夫人，您為什么跟我說這些？”
老夫人看著她，目光溫柔而悲傷。
“因為你不一樣?！崩戏蛉苏f，“你對衍兒好，不求回報。你給他換藥、給他配藥、給他熬湯，他罵你你也不生氣。這樣的人，我在侯府沒見過第二個?！?br>沈蘅低下頭：“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?！?br>“該做的事？”老夫人笑了，“這府里上上下下，誰覺得自己‘該’對衍兒好？下人們怕他，同僚們敬他，林丫頭……林丫頭對他好，是因為想嫁給他?！?br>沈蘅沒有說話。
“你不一樣。”老夫人重復了一遍，“你不怕他，你也不圖他什么。你只是……把他當一個人?！?br>沈蘅的眼眶有些發(fā)酸。
她想起蕭衍心里那句話——“她怎么瘦了這么多？”
他注意到她瘦了，就像她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。
他們都不說。
但他們都看見了。
“老夫人，我會照顧好世子的?！鄙蜣空酒饋?，聲音平穩(wěn)，“我答應您。”
老夫人點了點頭，閉上眼睛。
沈蘅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走出院子，她站在門口，看著天上的太陽。
陽光刺眼，她瞇起眼睛。
三個月。
她還有三個月。
但她不確定，三個月后，她還想不想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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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己的院子，春草已經(jīng)把面做好了。
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面，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，撒了一把蔥花。
“小姐，快吃，涼了就不好吃了?！?br>沈蘅坐下來，挑起一筷子面，吹了吹，送進嘴里。
面條很筋道，雞湯很鮮，荷包蛋的蛋黃是溏心的，咬一口流出來，混在面湯里，香得不行。
“好吃嗎？”春草蹲在旁邊，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“好吃?！鄙蜣坑痔袅艘豢曜?，“春草，你手藝越來越好了。”
春草嘿嘿笑了：“那是，我可是跟著廚房的李嬸學了好久的?！?br>沈蘅吃著面，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。
蕭衍的糧草問題。兵部壓著不放。林家的人從中作梗。
她想起林雪吟那天在書房門口的笑臉，想起她心里那句“毒死你算了”。
林家的人，不只是林雪吟一個人在對付她，是整個林家都在對付侯府。
而蕭衍，夾在中間。
他需要林家?guī)退蛲ū康年P(guān)系，所以他對林雪吟好。不是喜歡，是不得不。
但如果林家的胃口越來越大，大到蕭衍給不起呢？
沈蘅放下筷子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她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關(guān)于林家的，關(guān)于兵部的，關(guān)于朝堂上各方勢力的。
但她一個深閨側(cè)妃，怎么拿到這些信息？
讀心術(shù)。
她可以用讀心術(shù)，從蕭衍身邊的人身上獲取信息。
趙恒，蕭衍的貼身護衛(wèi)。他一定知道很多蕭衍的事。
還有管家，還有幕僚，還有那些經(jīng)常出入侯府的人。
沈蘅重新拿起筷子，把碗里的面吃完了。
“春草，下午幫我做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幫我打聽一下，世子身邊都有哪些人常來常往。幕僚、門客、常走動的官員，都列個名單給我?！?br>春草瞪大了眼睛：“小姐，您打聽這些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多了解一些侯府的事?！鄙蜣坎亮瞬磷?，“總不能一直糊里糊涂地過日子。”
春草雖然覺得奇怪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吧，我去打聽?！?br>沈蘅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那棵桂花樹還在開花，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進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桂花香里混著藥香，是她院子里獨有的味道。
這個院子，從最初的冰冷陌生，到現(xiàn)在，已經(jīng)有了一點“家”的感覺。
也許是因為她在這里種了草藥，也許是因為春草在這里忙前忙后，也許是因為老夫人在這里拉著她的手說話。
也許是因為，蕭衍從這里路過時，會在心里說一句——“她今天氣色不錯?！?br>沈蘅靠在窗邊，看著院子里的陽光。
三個月。
她還有三個月。
但也許，三個月之后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