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姜晚把最后一盤菜端上桌的時候，婆婆王秀蘭已經(jīng)坐了主位，筷子夾了一塊***塞進嘴里，嚼了兩口，皺起眉頭。
“今天的肉太肥了。你就不能買瘦一點的？”
“超市里瘦肉賣完了。”姜晚說。
“你不會多跑幾家？你一個月花我們家那么多錢，就這點辦事能力？”
姜晚沒說話。五年了，她已經(jīng)學(xué)會了在這種時候閉嘴。
她解下圍裙，在餐桌最邊上的位置坐下。那張椅子比其他的矮了兩公分，坐上去的時候膝蓋會頂?shù)阶腊?。她說了兩次，沒人換，后來就不說了。
丈夫周建國坐在婆婆旁邊，面前擺著兩菜一湯——和她面前的一樣，但盤子里的肉明顯多了幾塊。小姑子周婷婷坐在對面，正在低頭刷手機，屏幕的光映在她涂了厚粉的臉上。
“媽，明天我約了人做臉，給我轉(zhuǎn)兩千?！敝苕面妙^都沒抬。
“行，等下轉(zhuǎn)你?！?br>姜晚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沒有說話。
“嫂子，”周婷婷忽然抬起頭，“你那個工作是不是快轉(zhuǎn)正了？”
“下個月?！?br>“轉(zhuǎn)正了工資多少？”
“五千?！?br>周婷婷嗤了一聲：“五千？我做個臉都不止這點。嫂子，你說你一個月掙這點錢，夠干什么的？”
“夠還房貸的?！苯碚f。
餐桌上安靜了一秒。
周建國的筷子頓了一下，王秀蘭的臉色變了，周婷婷放下手機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“姜晚，你什么意思？”王秀蘭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姜晚站起來，端起自己的碗筷走向廚房，“我吃飽了?！?br>身后傳來王秀蘭的聲音，不高不低，剛好能讓廚房里的人聽到。
“建國，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。一個月掙那點錢，還敢甩臉色給我們看？我當年嫁給**的時候，伺候公婆二十年，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?！?br>“媽，您別生氣，她就是工作累了?！?br>“工作累了？她累什么累？我當年下地干活才叫累，她坐辦公室的也配說累？”
姜晚把碗放進水池，打開水龍頭。
水流的聲音蓋住了客廳里的對話，但蓋不住那些話的重量。
五年了。她在周家住了五年，這些話聽了五年。
當初嫁給周建國，她以為是嫁給了愛情。他是大學(xué)同學(xué)，追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