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***開放日那天，走廊兩側(cè)貼滿了小班孩子畫的全家福。
我來得有點晚。停車場滿了，我在外面轉(zhuǎn)了兩圈才找到位置，進來的時候其他家長已經(jīng)圍在畫前面拍照了。走廊里的日光燈太亮，把那些蠟筆畫照得顏色有點寡?？諝饫镉幸还?**特有的味道——消毒水混著小朋友的汗味和彩色蠟筆的蠟味。
我沿著墻走了半圈，一眼認出了朵朵的畫。
她畫畫有個習慣——每個人腳底下要畫一坨綠色，說那是草地，"這樣大家不會掉下去"。別的小朋友畫的人都飄在白紙上，只有她的人站在綠色上面，牢牢的。
畫上有四個人。
爸爸，個子最高，頭發(fā)畫成了三根豎線，身體是個長方形，兩條腿直直戳進草地里。媽媽，穿紅裙子——我確實有一條紅裙子，過年的時候穿過——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"媽"，那個字缺了一個橫，但能認出來。朵朵自己，最矮的那個，手里舉著一朵花，花畫得比腦袋還大。
**個人站在爸爸另一邊。
穿黃裙子。頭發(fā)畫得比媽媽長。臉上兩坨紅腮紅——是朵朵給所有她喜歡的人才會畫的標配。爸爸有腮紅，媽媽有腮紅，朵朵自己有腮紅，這個黃裙子的人也有。
我不認識這個人。
旁邊有個媽媽在拍照，側(cè)過頭跟我說："哎呀你家朵朵畫得真好。"我笑了一下，沒接話，轉(zhuǎn)回去繼續(xù)拍自己家孩子畫的那只**的狗。
我盯著那團**又看了幾秒。黃裙子畫得很用心，裙擺是波浪形的，比媽**紅裙子多了兩道弧線。朵朵畫東西有個規(guī)律——她越喜歡的人，畫得越細。
老師走過來，蹲下去問朵朵："寶貝，你畫的這個穿黃裙子的是誰呀？"
朵朵正蹲在地上疊紙飛機，頭也沒抬："黃裙子阿姨。"
"什么阿姨呀？"
"就是那個阿姨。"她用手把紙飛機的翅膀往外掰了掰，"她唱歌好聽。"
老師抬頭看我，笑了笑，笑容里帶著一點探詢的意思。我也笑了笑，說"可能是鄰居家的"。
老師"哦"了一聲，摸了摸朵朵的頭就去看別的孩子了。
我把目光從畫上移開，走到旁邊去看其他小朋友的作品。一個小男孩畫了全家吃火鍋，鍋里有八種顏色，每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