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遲鐘鼓終長夜
索性破罐子破摔,完全褪去了往日溫柔無辜的偽裝。
“是我又怎么樣!”
“那個野種本來就不該活在世上!她憑什么擁有臣年你的血脈?憑什么分走你的注意力?”
“還有姜梨,她們都已經(jīng)死了燒成灰了,你能拿我怎么樣!”
她瘋狂地尖叫,像一個徹底失控的瘋子。
話音剛落,門被推開。
幾名**走了進來。
“夏甜女士您,涉嫌故意傷害、故意**,現(xiàn)在跟我們走一趟?!?br>
冰冷的**銬上她的手腕,夏甜的哭喊求饒聲漸漸遠去。
房間恢復死寂。
只剩下謝臣年一個人,站在空曠奢華的客廳里。
直到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。
謝臣年才緩緩挪動腳步。
他失魂落魄地驅車,回到了那個他曾經(jīng)嗤之以鼻的城郊地下室。
這里,是他和姜梨擠了五年的家。
推開破舊的門。
一切都還是她離開前的樣子。
嬰兒床安靜地擺在角落,床欄上還掛著姜梨親手縫的小布偶,針腳有些歪歪扭扭。
桌上放著沒吃完的廉價奶粉,罐子已經(jīng)癟了一角。
旁邊是幾個干凈的奶瓶,洗得發(fā)白。
一疊零錢整整齊齊放在抽屜。
那是她省吃儉用,一點點攢下來想給小朵做手術的錢。
墻上貼著幾張歪歪扭扭的便簽。
是她記錄的喂奶時間、小朵的心跳情況、醫(yī)生叮囑的注意事項。
每一處細節(jié),都在提醒他。
這里曾經(jīng)有過兩個人。
一個拼了命愛他的女人。
一個拼了命想活下去的孩子。
而這一切,都被他親手摧毀。
謝臣年緩緩走到床邊,彎腰,抱起姜梨曾經(jīng)用過的枕頭。
枕頭上還殘留著她淡淡的氣息。
他蜷縮在床上,把自己裹進薄薄的被子里。
這張床很小,很硬。
地下室陰冷潮濕,夏天悶熱,冬天寒冷。
沒有空調(diào),沒有暖氣。
從前他住在這里,只覺得是體驗生活。
覺得姜梨能跟著他,是她的福氣。
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。
真正委屈的,從來不是他。
是她。
謝臣年蜷縮在狹小的床上,一夜無眠。
眼淚無聲滑落,浸濕了枕頭。
他這一生,呼風喚雨掌控欲極強。
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算計之中。
卻偏偏算漏了一顆真心,賠上了兩條人命。
第二天清晨,電話響起。
是火災現(xiàn)場負責人打來的。
謝臣年趕到時,已經(jīng)是上午。
曾經(jīng)的別墅一片狼藉,焦黑一片。
工作人員沉默地掀開一塊白布。
下面是一具被燒焦的遺體。
身形瘦靴依稀能辨認出,雙臂緊緊環(huán)抱在胸前。
懷里還死死護著一個小小的骨灰盒。
那是小朵。
她到死,都沒有放開女兒。
謝臣年瞳孔驟縮,整個人猛地一顫。
他瘋了一樣沖上前,伸手想要觸碰。
卻被現(xiàn)場人員死死攔住。
“謝先生,不能碰,需要按程序處理……”
他不聽。
他紅著眼像一個徹底失去一切的瘋子。
他不許任何人動她們。
不許任何人火化,不許任何人把她們從他身邊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