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前世·苦難的一生
刺骨的冷風(fēng)從破舊的窗縫里鉆進(jìn)來，裹著樓下超市的油煙味，凍得王桂蘭渾身止不住地打顫。

她八十三歲了，枯瘦的身子蜷縮在窄小的硬板床上，高燒燒得她意識模糊，渾身骨頭縫都像被**一樣疼，干裂的嘴唇泛著死白，連抬手喝一口涼水的力氣都沒有。

她顫巍巍摸過枕邊磨得掉漆的老年機(jī)，指尖抖得連按鍵都按不準(zhǔn)，挨個撥通三個兒女的電話，這是她拼盡一生疼到大的孩子，是她臨死前唯一的盼頭。

“媽，我忙著呢，找老二去！”大兒子匆匆掛斷，語氣滿是不耐。
“憑什么我管？你偏疼大姐的時候怎么不想著我！”二兒子的埋怨刺耳又冰冷。
“媽我腳被砸傷了，走不動，讓哥哥先去……”女兒的聲音帶著疲憊，隨即也掛了電話。

三段忙音，像三把冰錐，狠狠扎進(jìn)王桂蘭的心口。她握著發(fā)燙的老年機(jī)，眼淚無聲滾落，一輩子掏心掏肺的付出，到頭來換得這般境地。

意識漸漸消散，她連閉眼的力氣都沒了，就這么孤零零地躺著，屋外是超市人來人往的熱鬧，屋內(nèi)是死一般的寂靜，沒有一句問候，沒有一杯熱水，直到徹底沒了呼吸。

三天后，鄰居察覺不對勁，聞見屋內(nèi)散出的異味，慌忙報警。**破門而入，只見老人僵在床上，蓋著那條洗得發(fā)白、打滿補丁的舊被，面容枯槁，走得凄涼至極。

枕頭下，壓著一張皺巴巴的存折，八萬七千四百三十六塊，是她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；旁邊一張紙條，歪歪扭扭寫著：給孩子們分了。

三個兒女聞訊趕來，看著母親冰冷的遺體，都紅了眼掉了淚，可哭聲還沒停，大兒子和二兒子就立馬蹲下身，爭搶著拿起存折，湊在一起商量分錢，轉(zhuǎn)頭又算計著收回樓下店面，對半分割。

只有女兒，一瘸一拐地坐在床邊，看著母親干癟的手、布滿傷痕的臉，攥著那張紙條哭得撕心裂肺，滿心都是悔恨——她明明是最后一個接到電話，明明再快一點，母親就不會孤零零地死在這小屋里。

直到這一刻，都沒人想起，王桂蘭這一輩子，到底吃過多少苦。

她生于窮苦農(nóng)家，六歲就開始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