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意，又涼了下去。
她漸漸明白了一件事：秦硯歸不是不心疼她，而是他從小被母親壓著長大，習慣了順從。在他心里，母親的話就是天，妻子的話只能排在后頭。
這樣的日子，她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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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裂痕初現(xiàn)
轉折發(fā)生在七月。
秦硯歸在翰林院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他編纂的一部地方志被上司指出幾處錯漏，雖不是大錯，但影響了他的考評。年底的升遷怕是沒指望了。
他回到家，臉色鐵青。劉氏不知緣由，還在絮絮叨叨地說隔壁王**的兒子捐了個知縣，問秦硯歸什么時候也能當個實職官。
秦硯歸終于忍不住了，一拍桌子：“夠了！您以為實職官是菜市場的蘿卜，想買就能買？”
劉氏被嚇了一跳，隨即哭天搶地起來：“我辛辛苦苦把你養(yǎng)大，供你讀書，如今你當了官就嫌我煩了？你爹死得早，我一個人拉扯你們三個……”
這套說辭秦硯歸聽了無數(shù)遍，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——他妥協(xié)。
蘅芷站在一旁，看著丈夫臉上那種疲憊又無奈的表情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絲同情。
這個男人，和她一樣，都是被困住的人。
夜里，蘅芷端著一碗面去了書房。秦硯歸伏在案上，面前攤著一本《資治通鑒》，卻沒在看。
“吃碗面吧?！鞭寇瓢淹敕旁谒媲埃半u蛋面，我親手搟的。”
秦硯歸抬頭看她，目光里有幾分意外。成婚兩個月，她很少主動來書房。
“謝謝。”他接過筷子，吃了幾口，忽然說，“你不覺得委屈嗎？”
蘅芷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嫁給我?！鼻爻帤w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，“你是侯府嫡女，本該嫁入高門，卻跟了我這個窮書生，還要受我母親的氣。”
蘅芷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聲道：“說不委屈是假的。但我不后悔嫁給你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是個好人?！鞭寇普J真地看著他，“你雖然不善言辭，但從沒有打罵過我，也沒有像那些紈绔子弟一樣眠花宿柳。你每天去翰林院當值，回來還要讀書到深夜，你比很多世家子弟都努力?！?br>秦硯歸怔住了。
從沒有人這樣對他說過話。所有人都覺得他中了狀元是天賦異稟，沒有人知道他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