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說的那顆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一個意外。。，是那種躺了一會兒發(fā)現(xiàn)不想睡、干脆起來走走的失眠。我縮在沙發(fā)上，客廳沒開燈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茶幾上，照在地板上，照在我腳邊。。，聽見有人出來了。，很慢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——是傾舒歲。她走到客廳，看見我，愣了一下?！拌匿?？嗯。怎么不睡？不想睡?！保叩轿遗赃呑?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我發(fā)現(xiàn)她穿著外套?！澳阋鋈ィ俊?，點點頭?！叭ツ膬海刻炫_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補了一句：“看星星。”
我沒說話，縮回沙發(fā)角，繼續(xù)發(fā)呆。
她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往門口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我。
“你去嗎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去?！?br>她點點頭，拉著我開門出去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時候，客廳又安靜下來。月光還在，照在茶幾上，照在地板上，照在我腳邊。
縮著，聽她的腳步聲上樓。一層，兩層，三層，然后是一聲輕輕的鐵門響。
天臺到了。
我繼續(xù)發(fā)呆。
過了十分鐘，或者二十分鐘，又有人出來了。
這次的腳步聲不一樣。更快，更直，帶著一點目的性——是渡竹寒。他走到客廳，沒看見我，直接往門口走。走到門口，突然停下，回頭。
“枘淞？”
“嗯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你在這兒干嘛？”
“發(fā)呆?！?br>“哦?！?br>他站在門口，好像在猶豫什么。
“你呢？”我問。
“出去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他頓了一下：“天臺?！?br>我看著月光里的他。他表情不太對，不像平時那種無所謂的樣子。
“傾舒歲在上面?！蔽艺f。
他點點頭：“我知道?！?br>他開門出去了。
我繼續(xù)縮著，聽他的腳步聲上樓。一層，兩層，三層，然后是一聲輕輕的鐵門響。
天臺到了。
我閉上眼睛，把耳朵往那個方向伸了伸。
鐵門那邊傳來一點聲音。很輕，聽不太清。
但我知道他們在說話。
具體說什么，我聽不見。
但沒關(guān)系。
我繼續(xù)發(fā)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江愿吵醒的。
她在走廊里跑來跑去，拖鞋啪嗒啪嗒響，一邊跑一邊喊“完了完了完了要遲到了”。我睜開眼睛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在沙發(fā)上，身上多了一條毯子。
傾舒歲給的。
我坐起來，把毯子疊好，放到沙發(fā)扶手上。
廚房里有動靜。傾舒歲在做早飯，鍋鏟聲一下一下的，很穩(wěn)。旁邊還有一個人在幫忙——渡竹寒。
他在遞東西。盤子，碗，筷子。遞完就站在旁邊，也不走。
我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。傾舒歲正在盛粥，渡竹寒站在她旁邊，看著她盛?？赐晔⒅?，又看窗外。
江愿跑出來了，后面跟著森燃軒。兩個人一前一后沖進廚房，江愿舉著手機開始拍：“來來來，拍一張！渡竹寒你站那么遠干嘛？靠近一點！”
渡竹寒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“再近一點！”
又挪了半步。
江愿不滿意，自己走過去，把他往傾舒歲那邊推了推。渡竹寒被推得晃了一下，穩(wěn)住之后，看了一眼傾舒歲。
傾舒歲沒看他，在盛粥。
森燃軒站在旁邊，看著渡竹寒，又看著傾舒歲，然后咧開嘴笑了。
“笑什么？”渡竹寒看他。
“沒什么?！鄙架幮Φ酶舐暳?，“真的沒什么。”
渡竹寒沒理他，端起粥往外走。走到餐桌邊放下，又回去端第二碗。
吃飯的時候，江愿又開始翻照片。翻著翻著，突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這張……傾舒歲你怎么在笑？”
傾舒歲抬頭看她。
江愿把手機遞過去：“你看，就是剛才，渡竹寒端粥的時候，你在笑?！?br>傾舒歲看了一眼，還是沒說話。
渡竹寒在旁邊，低頭喝粥，喝得很慢。
森燃軒湊過去看照片，看完“嚯”了一聲：“拍得真好?！?br>江愿得意：“那當(dāng)然?！?br>梁余霄也湊過去：“給我看看?！?br>江愿把手機遞給他。他看了兩秒，然后抬頭看傾舒歲。
“你知道你為什么笑嗎？”
傾舒歲看著他。
他笑了笑：“因為粥好喝?！?br>傾舒歲愣了一下，然后低頭繼續(xù)喝粥。
梁余霄把手機還給江愿，坐下開始吃飯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我看了他一眼。
我沒說話，他也沒說話。
中午的時候，我在沙發(fā)上發(fā)呆。林蒲汐在旁邊看書，翻到七十八頁。江愿出門拍照了，森燃軒跟著去了。溫爍歡在房間里，不知道在干嘛。梁余霄在打游戲，外放聲從男生區(qū)那邊傳過來。
廚房里有動靜。
傾舒歲在做午飯。旁邊還有一個人——渡竹寒。
他在幫忙切菜。切得很慢，很認(rèn)真，一下是一下。切完一根黃瓜，抬頭看傾舒歲。
“這樣可以嗎？”
傾舒歲看了一眼：“彳亍?！?br>他又開始切下一根。
我縮在沙發(fā)角，聽著廚房里的聲音。
切菜聲，一下一下的。鍋鏟聲，翻動的時候帶點力道。水龍頭聲，開得不大。還有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渡竹寒開口了。
“昨晚我……”
傾舒歲沒說話。
“昨晚我問你的那個問題，你還沒答。”
鍋鏟聲停了一下，然后又響了。
“哪個問題？”
“那顆星?！?br>我在沙發(fā)上動了一下。
渡竹寒繼續(xù)說：“你說你喜歡看星星。我問你最喜歡哪顆，你說不知道名字，但每次都能看見。我問你那顆星在什么方向，你說東邊，不高，很亮?！?br>鍋鏟聲繼續(xù)響。
“我昨晚查了?！?br>鍋鏟聲停了。
“應(yīng)該是木星?！?br>傾舒歲沒說話。
渡竹寒也沒說話。
廚房里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傾舒歲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：“你查這個干嘛？”
“想知道?！?br>“為什么想知道？”
渡竹寒頓了一下，然后說：“因為下次再看的時候，可以告訴別人叫什么?！?br>鍋鏟聲又響了。
我縮回沙發(fā)角，閉上眼睛。
林蒲汐翻了一頁書，七十九頁。
晚上，我在房間里待著。
不是想睡，是懶得動。我躺在床上，聽外面的聲音。江愿在客廳翻照片，翻一張“哇”一聲。森燃軒在旁邊接話，接一句被懟一句。溫爍歡在切水果，刀碰到砧板，篤篤篤。梁余霄在打游戲，外放聲比中午小了一點。
廚房里沒聲音。傾舒歲已經(jīng)做完晚飯了。
但陽臺上有聲音。
兩個人。
傾舒歲和渡竹寒。
他們在說話。聲音不大，但我能聽見。
“今晚好像能看見。”渡竹寒說。
“嗯。”
“東邊，不高，很亮?！?br>傾舒歲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渡竹寒又說：“那顆?！?br>“哪顆？”
“那顆。最亮的那顆?！?br>傾舒歲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：“是那顆?！?br>渡竹寒笑了一聲，很輕。
“我查得挺準(zhǔn)的吧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以后你要是想告訴別人哪顆是木星，可以指給他們看?！?br>傾舒歲沒說話。
但我知道她在看。
因為陽臺上的呼吸聲，變輕了，變慢了。
我把耳朵收回來，翻了個身。
窗外有月光，照在床邊上。
東邊，不高，很亮。
我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來的時候，客廳里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
江愿在翻照片，翻到一張突然笑了。森燃軒湊過去看，看完也笑了。林蒲汐在看書，翻到八十三頁。溫爍歡在切水果，篤篤篤。梁余霄在打游戲，外放聲比昨天小了一點。
廚房里，傾舒歲在做早飯。
旁邊站著渡竹寒。
他在遞東西。盤子，碗，筷子。遞完就站在旁邊，看著她盛粥。
森燃軒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然后回頭看我。
“他倆昨晚去天臺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干嘛？”
“看星星?！?br>森燃軒愣了一下：“看星星？”
“嗯。”
他想了想，然后笑了：“行吧?！?br>梁余霄從手機里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也去了？”
“沒?！?br>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聽見的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也對?！?br>江愿舉著手機，拍了一張廚房里的兩個人。拍完低頭看照片，看完抬頭說：“這張好看。”
“哪張？”森燃軒湊過去。
“這張。你看，傾舒歲在盛粥，渡竹寒在旁邊站著，兩個人都不看鏡頭，但就是好看?！?br>森燃軒看了一眼，點點頭：“確實。”
梁余霄也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然后回頭看我。
“你不看嗎？”
“不用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能聽見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也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