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存在的男朋友
忽然想起小時候,我騎在他脖子上逛廟會,他一只手扶著我,另一只手舉著糖葫蘆。
仰頭問我“寧寧,看得見嗎?”
那時候他的背還不駝,頭發(fā)還是黑的。
可我知道他做了什么。
我要讓他親口說出來。
06
第二天一早,我把我爸叫到堂屋里。
把那件帶血的外套、存折、日記,一樣一樣擺在桌上。
鐵盒子也擺在旁邊,蓋子開著,能看見里面的東西。
我爸看見那些東西,臉色變了。
他的目光從存折移到日記上,又移到那件外套上,最后定在那里不動了。
他的手開始抖,先是手指,然后整只手,然后胳膊都在抖。
“爸,媽出事那天晚上,你去過趙春梅家嗎?”
他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“趙春梅。我媽日記里寫了。你一直在接濟她,因為她是你的初戀。我媽都知道?!?br>
我爸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褲腿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寧寧,你聽我說……”
“我媽去鎮(zhèn)上咨詢過離婚。她找了律師,問怎么分財產(chǎn)。她攢了八十多萬,都是給我留的?!?br>
我爸的臉從白變紅,又從紅變青。
“**跟你說了什么?”
他的聲音變了,不再是那個老實巴交的農(nóng)村男人。
聲音里有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東西,像是恐懼,又像是憤怒。
“她什么都沒來得及說。因為她死了?!?br>
“**是腦溢血——”
“她的衣服上有血?!?br>
我把那件外套推到他面前,
“腦溢血不會讓人衣服上有血。你告訴我,那天晚上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?”
我爸看著那件外套,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盯著那片血跡,眼睛一眨不眨,像被人定住了一樣。
空氣像凝固了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重。
沉默。
很長的沉默。
然后他的肩膀開始發(fā)抖。
從身體深處涌上來的、控制不住的抖。
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流下來,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。
他跪在地上,像一堵墻塌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那天**說要離婚,她說她什么都不要,就要她自己存的那份錢?!?br>
“我不知道她存了錢,我以為她要分房子……我怕了,真的怕了……”
“我們吵了幾句,我推了她一下,她就……就摔了……”
“她后腦撞到了桌角,全是血……我扶她起來,她不會動了……我送她去衛(wèi)生所,劉醫(yī)生說人不行了……”
“寧寧,爸不是故意的……爸這輩子沒想過害人……”
他趴在地上,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額頭磕在地上,咚咚響。
我站在他面前,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,我喊了二十五年爸爸的人。
他給我煮粥,記得我喜歡稠的。
他問我工作累不累,說別太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