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整個人輕了很多，像是一直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被搬走了。她有些不好意思，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，聲音沙啞地說了句“對不起”。
“有什么好對不起的，”老人說，“眼淚又不是什么壞東西。人心里裝不下的東西，總得有個出口。”
林桑榆低頭看著那個罐子，里面的光比剛才暗了一些，但還是溫溫的。她忽然意識到，剛才那一瞬間的溫暖不是幻覺，是真的有什么東西從罐子里流進(jìn)了她的心里。她說不清那是什么，但如果非要給個名字的話，她覺得那大概就是老人說的“晴天”。
“這個……”她猶豫著開口。
“送你啦，”老**手一揮，“放我這里也是放著，不如給需要的人?！?br>林桑榆想說“這太貴重了”，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話很可笑。這東西本來就沒有價格，也沒有市場，它甚至不存在于任何一個經(jīng)濟(jì)學(xué)模型里。但它確確實(shí)實(shí)存在，剛才她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。
“我能再來嗎？”她問。
老人看著她，眼睛里有一種很溫和的光，像是冬天里曬了很久的棉被散發(fā)出來的那種溫度。
“這鋪?zhàn)?，”他說，“只在天不好的時候開門。你覺得心里下雨了，就能看見?！?br>林桑榆沒太聽懂這句話，但她沒有追問。她站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衣服已經(jīng)干了大半，懷里的綠蘿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精神了一些，有幾片葉子舒展開了，不再像之前那樣蔫頭耷腦的。她抱著花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老人已經(jīng)坐回了藤椅上，端著一杯茶，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，一道淡淡的月光從云層后面透出來，照在鋪?zhàn)拥哪绢^地板上。
“謝謝您，”她說。
老人擺了擺手，沒有說話。
風(fēng)鈴響了，她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出巷口的時候，她回頭看了一眼，巷子深處一片漆黑，什么都沒有。沒有燈光，沒有鋪?zhàn)?，只有一面長滿青苔的老墻和一地雨水映出的月光。
林桑榆站在原地愣了很久，久到夜風(fēng)把她臉上的淚痕都吹干了。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綠蘿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——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攥著一樣?xùn)|西，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瓶，比拇指大不了多少，里面裝著一點(diǎn)淡淡的金色光芒，溫溫的，像一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