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里的單子遞出來。
是一張孕檢報告。
上面“宮內早孕”幾個字清清楚楚。
空氣像被什么東西一下抽空。
婆婆手里的橘子啪地掉在桌上。
我坐著沒動，只覺得耳邊突然安靜得厲害，連風扇轉動的聲音都像被拉遠了。
女人低聲說：
“你不是說今天讓我搬過來嗎？”
那句話說完，陳志遠終于回頭看我。
眼里不是慌，是煩。
像事情提前暴露，只是順序不對。
婆婆先反應過來，立刻站起來，把女人往里拉：
“先進來先進來，外面站著干什么?！?br>那動作熟練得像早就認識。
我慢慢站起身。
腿有點麻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問婆婆。
婆婆避開我的眼神，嘴里卻硬：
“知道又怎么樣？總比你占著位置不生強?！?br>女人低頭站在門口，手護著小腹，沒說話。
像默認了自己才是被保護的那個。
陳志遠皺著眉，把門關上。
“林晚，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，就別鬧?！?br>“鬧？”
我盯著那張孕檢單。
“她懷孕多久了？”
女人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陳志遠卻直接開口：
“兩個多月。”
兩個多月。
我忽然想起來，兩個月前，他還在和我說公司忙，連續(xù)一周住在外面。
那時候我半夜發(fā)燒，一個人打車去急診，給他打電話，他只回了一句：
“別矯情，我明天還有會?！?br>而現在，他站在自己家里，護著另一個女人。
婆婆走到我旁邊，把桌上的協(xié)議往前推了推：
“既然看見了，就趕緊簽完走吧。年輕姑娘懷著孩子，不能一直站著?！?br>我看著她。
突然覺得這三年里所有忍讓都像笑話。
去年她腰疼，我請假陪她跑醫(yī)院。
前年她說老家屋頂漏雨，我拿獎金給她修。
她在親戚面前說：
“晚晚懂事，就是肚子不爭氣。”
我那時候還以為，只要夠好，總會被看見。
原來不會。
有些人只會把你的退讓，當成理所當然。
女人坐到了沙發(fā)邊。
她很安靜，卻始終沒走。
像已經默認這里屬于她。
我沒有再吵。
也沒有哭。
只是低頭，把剛簽好的協(xié)議重新拿回來。
陳志遠伸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再看看。”
“你都簽了。”
“簽了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