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著部隊特批的婚紗，在八十年代末那個火熱的夏天，等著我的軍官丈夫來接我。
等了一天，沒等到他，卻等來了我媽心梗倒地的消息。
電話那頭，他的聲音那么冷靜，冷靜得**。
他說：“姜瑤，她快死了，我不能沒有她。”
原來，結(jié)婚和救人，在他心里是兩道選擇題。
他選了別人。
那好，這道題的另一個選項，我親手給它劃個叉。
從此，我們之間，再無可選。
01
一九八八年，八月十五，中秋。
宜嫁娶。
我叫姜瑤，今天是我和高明結(jié)婚的日子。
大紅的喜字貼滿了軍區(qū)大院的家屬樓，我穿著潔白的婚紗，坐在梳妝臺前，鏡子里的自己，明眸皓齒，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。
高明是全軍區(qū)最年輕的營長，前途無量，而我是軍醫(yī)院最受器重的外科醫(yī)生，我倆的結(jié)合，被大院里的叔叔阿姨們稱為“金童玉女，天作之合”。
接親的車隊定在上午十點到。
我從清晨五點就醒了，一直等到日上三竿，又等到日頭偏西。
車隊，始終沒有出現(xiàn)。
院子里的賓客從最開始的喧鬧，到竊竊私語，最后只剩下尷尬的沉默。
我爸，一位剛正不阿的老團長，鐵青著臉，一遍遍地?fù)艽蛑鵂I里的電話。
而我媽，拿著帕子不停地擦著汗，嘴里念叨著：“興許是部隊有緊急任務(wù)，高明那孩子，不是不知分寸的人?！?br>我攥著電話聽筒，手心冰涼。
從早上到現(xiàn)在，我給他打了三十七個電話，沒有一個接通。
墻上掛鐘的指針，咔噠，咔噠，像踩在我心上的鼓點，一聲比一聲沉重。
直到天色徹底黑透，夜空里升起了**的月亮，我媽終于撐不住了。
她捂著胸口，臉色煞白地倒了下去。
“媽！”
我瘋了一樣沖過去，來不及脫下婚紗，跪在地上就開始做心肺復(fù)蘇。周圍亂成一團，我爸的咆哮聲，鄰居的驚呼聲，混雜在一起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。
救護車呼嘯而至，我穿著染上灰塵的婚紗，跟著上了車。
在搶救室門口，我終于打通了高明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很吵，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哭泣聲。
我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抖得不成樣子：“高明，你在哪？我媽……我媽她出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