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淚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跑不起來；巷子太窄，藏不住人；最重要的是，京城里的人太多，殺了一個會跳出十個，麻煩。，嘴里叼著根草，百無聊賴地看著府門進進出出的人。青衣在夜風(fēng)里獵獵作響，眼角那顆淚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?！?*劉瑾，酬金三千兩。雇主是誰不重要，反正劉瑾這種人，想讓他死的人能從京城排到邊關(guān)。重要的是三千兩，夠他在江南買個院子，養(yǎng)幾條狗，再也不用過刀尖舔血的日子。。，而是他太怕死。府里養(yǎng)了三百護衛(wèi)，日夜巡邏，連只**都飛不進去。更麻煩的是，劉瑾已經(jīng)三天沒出過府了——自打趙錚起兵的消息傳來，這位權(quán)傾朝野的太監(jiān)就像只受驚的鵪鶉，把自己縮進了殼里?！袄蠔|西，還挺能憋?！碧K妄吐掉嘴里的草，翻了個身，仰面朝天。，星星很少，夜風(fēng)里帶著一股子燥熱。：“殺手最忌諱的就是等，等久了，心就亂了。”，正被人追殺，躲在亂葬崗的棺材里。那晚的月亮，和今晚一樣圓。，死在曾經(jīng)的同門刀下。蘇妄替師父收了尸，燒了那座**組織的據(jù)點，然后一個人浪跡天涯。，但除了**，他什么都不會。“算了，不殺了。”蘇妄自言自語，“三千兩而已，大不了去偷。”，府門開了。
一頂轎子從里面抬出來，前后跟著二十名護衛(wèi)，個個帶刀，步履匆匆。轎簾掀開一角，露出一張白凈無須的臉——不是劉瑾，是他身邊的紅人，小太監(jiān)李安。
蘇妄坐起身，目光微凝。
深更半夜，劉瑾的心腹出府，去的方向是……東市？
他翻身躍下屋頂，無聲無息地跟在轎子后面，像一只夜行的貓。
李安的轎子在東市一家不起眼的綢緞莊前停下。李安下了轎，左右張望一番，快步走進鋪子。
蘇妄沒有跟進去，而是繞到鋪子后面，翻身上了屋頂，掀開一片瓦。
鋪子里坐著三個人：李安、一個穿錦袍的中年胖子，還有一個——蘇妄瞳孔微縮——東廠檔頭，韓彰。
“劉大人說了，”李安尖著嗓子，聲音從瓦縫里傳出來，“趙錚起兵，京城不保，大人要提前做準(zhǔn)備。銀子和東西，要先運出去?！?br>錦袍胖子點頭哈腰：“小的明白，庫房里的銀票已經(jīng)整理好了，一共一百二十萬兩。還有大人這些年攢下的那些……賬冊，也都封好了，隨時可以運走。”
韓彰沉聲道：“賬冊不能留，萬一京城破了，落在趙錚手里，大人就完了?！?br>“韓檔頭說得對?！崩畎捕似鸩柰?，“大人的意思是，賬冊和銀票分開運。銀票走水路去江南，賬冊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燒了?！?br>韓彰皺眉：“燒了？那些可都是大人的**?！?br>“**再重要，也沒有命重要。”李安放下茶碗，“趙錚要的是大人的命，不是賬冊。賬冊留著，反而是催命符。燒干凈，死無對證，大人反而安全?！?br>蘇妄在屋頂上聽得真切，嘴角勾起。
劉瑾這老東西，果然要跑。
不過燒賬冊？那可不行。那里面可不止劉瑾的罪證，還有他這些年勾結(jié)趙錚、私通北狄的鐵證。燒了，蕭家、沈家、還有那些枉死的忠良，就真的白死了。
他想了想，從懷里摸出一枚銅錢，輕輕彈了出去。
銅錢落在巷子里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誰？！”韓彰猛地站起，手按刀柄。
李安臉色大變：“快走！”
三個人沖出鋪子，護衛(wèi)們拔刀四顧。蘇妄早就翻到了隔壁的屋頂，隱在暗處，看著他們倉皇上轎，逃也似的離開。
等人都走遠(yuǎn)了，他才翻身下來，推門進了綢緞莊。
鋪子后面有個小隔間，桌上擺著幾只木箱，還沒來得及搬走。蘇妄打開一只，里面整整齊齊碼著銀票。另一只里，是幾本賬冊和一沓書信。
他隨手翻了翻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賬冊上記的不止是劉瑾貪墨的銀兩，還有他和趙錚分贓的記錄，甚至有幾封寫給北狄大汗的信——內(nèi)容不是通敵，而是借刀**。劉瑾故意泄露邊關(guān)布防，引北狄南下，好讓趙錚有借口擁兵自重。
“好一個劉瑾。”蘇妄將賬冊塞進懷里，“勾結(jié)外敵，禍害自己人，比師父那些同門還惡心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余光瞥見墻角還有一只小箱子，打開一看，里面是一疊東廠的密檔，記載著這些年被劉瑾構(gòu)陷的忠臣名單。
沈明遠(yuǎn)，蕭崇，溫懷安……
一個個名字，一條條人命。
蘇妄將密檔也揣進懷里，吹滅了燈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改了主意。
三千兩不要了，劉瑾的命，他免費送。
天色微亮?xí)r，蘇妄在一座破廟里落腳，靠著佛像閉目養(yǎng)神。懷里揣著那些要命的東西，他睡不踏實，索性不睡了，掏出賬冊又翻了一遍。
沈明遠(yuǎn)——六年前被滅門，據(jù)說有個兒子跑了。
蕭崇——六年前戰(zhàn)死，滿門抄斬，據(jù)說也有個兒子活著。
溫懷安——四年前被殺，全家遭難，據(jù)說兒子也逃了。
蘇妄嗤了一聲：“這年頭，怎么都流行留個種？”
他把賬冊收好，正要閉眼，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很多個人。
蘇妄翻身躍上房梁，俯身下看。十幾個東廠番子闖進破廟，為首的是韓彰，臉色鐵青。
“搜！東西一定還在附近！翻遍每一寸地皮也要給我找出來！”
番子們四下散開，刀鞘撞在墻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蘇妄趴在房梁上，一動不動，像一條蟄伏的蛇。
他忽然想起師父的話：“殺手的宿命，就是一輩子被人追?！?br>“可我不想當(dāng)殺手了?！碧K妄無聲地動了動嘴唇，“我想當(dāng)個好人?！?br>韓彰抬起頭，目光掃過房梁。
蘇妄屏住呼吸，手指扣住袖中的暗器。
“檔頭，那邊沒有！”
“這邊也沒有！”
韓彰咬牙：“撤！去別處搜！”
番子們魚貫而出，破廟重新安靜下來。
蘇妄翻身落地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大步走出廟門。
晨光刺眼，他瞇起眼睛，看見遠(yuǎn)處城墻的影子。
“劉瑾，你的命，我要了?！?br>他邁開步子，消失在晨光里。
青衣一角在風(fēng)中飄起，露出腰間一柄薄如蟬翼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