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風跟刀子似的
外婆走的那天，風跟刀子似的，一下下剜在臉上。
林晚星蹲在樓下花壇邊，手里攥著片梧桐葉，葉邊的鋸齒硌得指頭疼，紅了一圈。可那點疼，連心口萬分之一都比不上。
花壇里的月季早謝了，枝椏枯瘦，戳在秋風里。她盯著那幾根枯枝，想起外婆最后躺在病床上，手也是這樣，瘦得只剩骨頭。
手機在口袋震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她愣了好一會兒，才掏出來。屏幕上“陳醫(yī)生”三個字，白字黑底，刺得眼睛發(fā)酸。
接通的瞬間，她嗓子眼兒像糊了層砂紙：“陳醫(yī)生，我外婆...”
話沒說完，喉嚨就堵死了。
電話那頭，陳醫(yī)生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醫(yī)院里那種滴答滴答的儀器聲：“晚星，對不起，我們盡力了。外婆走的時候很安詳，沒受罪。走之前，一直喊你名字?！?br>安詳。
這兩個字砸下來，林晚星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位了。
她以為自己會嚎啕大哭，會蹲在地上打滾，會指著天罵?？伤龥]有。她就那么蹲著，眼淚一顆顆砸在梧桐葉上，啪嗒啪嗒，暈開一小片濕痕，很快又被風吹干。
三個小時前，她還守在病床前，握著外婆的手。
外婆的手很暖，有做針線活留下的薄繭，粗糙，卻輕輕摩挲她手背。跟小時候哄她睡覺，一模一樣。
外婆聲音弱得跟風中燭火似的，卻字字清楚：“晚星，外婆要走啦。以后...你好好照顧自己，別總熬夜畫圖，別總吃外賣，記得按時吃飯，天冷加衣服，出門帶鑰匙...”
翻來覆去，就這些話。說了十幾年，從她小學說到工作，一個字都沒變過。
那時候她還笑，把臉貼在外婆手背上：“外婆，您別胡說。您還要看我結(jié)婚生子，還要吃我做的第一頓飯，咱們還要一起去看海呢?！?br>外婆笑了笑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，像院子里開敗的菊花。她抬手，**晚星的頭，可手抬到一半，就軟軟垂了下去。
眼睛閉上了，嘴角還掛著笑。
那一刻，病房里的儀器聲，刺耳得要命。
林晚星站起來，腿麻得厲害，差點栽地上。她扶著老槐樹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拖著腳上樓。
這棟樓快三十年了，沒電梯，墻面斑駁，墻根生著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