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 解剖臺上的故人
林默習慣在深夜工作。市局法醫(yī)中心的解剖室，慘白的無影燈是唯一的光源，將不銹鋼臺面照得冰冷刺眼?？諝饫飶浡?***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，這味道他聞了七年，早已融入呼吸的節(jié)奏。他右手捏著解剖刀，左手習慣性地按壓著右手拇指與食指指腹的交界處—— 那里有兩塊堅硬的老繭，是常年執(zhí)筆式握刀反復摩擦留下的，也是他緩解壓力的方式。
今晚的 “客戶” 是個無名氏，河邊發(fā)現的浮尸，高度**。林默穿著**防護服、戴著雙層手套和防護面罩，已經工作了三個小時。先完成了系統(tǒng)尸表檢驗，再從胸腔到腹腔，臟器逐一取出、稱重、觀察、取樣。他的動作精準而穩(wěn)定，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次面對非自然死亡的軀體，胃部深處總會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。這感覺不是恐懼，更像是一種… 責任。對沉默者言說的責任。
他直起身，揉了揉有些發(fā)酸的脖頸，防護服袖口蹭到了一點組織液。他皺了皺眉，走到污染區(qū)水池邊仔細沖洗。隔著防護面罩，鏡子里的男人面容清瘦，眼窩因為長期熬夜有些凹陷，但眼神銳利，像能穿透皮肉直視骨骼。三十五歲，主檢法醫(yī)師，醫(yī)學博士，專攻法醫(yī)病理與毒物分析。在同行眼里，他是年輕有為的技術骨干；在有些人看來，他是個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的怪人。
口袋里的手機隔著防護服震動了一下。他脫下外層污染手套，擦干手，摸出來看，是蘇晴發(fā)來的信息：“還在中心？注意休息。” 簡短的幾個字，后面跟著一個咖啡的表情。林默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最終只回了個 “嗯”。他和蘇晴，大學時代的戀人，如今是市局犯罪心理科的專家。分手多年，關系微妙地維持在同事兼舊友的范疇，偶爾的關心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，蕩開幾圈漣漪便沉底。他知道蘇晴擅長微表情分析，也許能從這一個 “嗯” 字里讀出他的疲憊和某種回避，但他懶得掩飾。
剛放下手機，解剖室的門被敲響了，聲音有些急。助手小趙隔著觀察窗探進頭來，臉色不太好看：“林老師，剛送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