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大夫，診出結(jié)果時(shí)，顧家上下都炸了鍋。
顧衍之被老爺子從公司叫回來。他站在廳里，捏著化驗(yàn)單，臉上的神情我看不懂——不是高興，不是吃驚，倒像一種復(fù)雜的、被冒犯的怒。
“孩子是誰的？”他問。
我抬起頭看他，覺得這話荒唐至極。這大半年，我連顧家大門都少出，他問我是誰的？
“你的。”我說。
他冷笑一聲。
那一聲笑，比從前所有的冷漠都更傷人。他疑心我有了外遇。在他想來，他從不碰我，我不可能有孕，所以這孩子，定是我偷人得來的。
他甚至懶得回想那唯一的一夜。
我沒再解釋。解釋無用——他不信我?；蛘哒f，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信。在他眼里，我是被硬塞給他的女人，廉價(jià)、輕浮、不堪，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。
那晚，他讓管家端來一碗藥。
黑黢黢的一碗，擱在我床頭，還冒著熱氣。管家低著頭：“少爺吩咐的……少夫人，您還是喝了吧?！?br>我沒問那是什么。我當(dāng)然知道。
我看著那碗藥，看了很久。藥涼了，管家又熱了一回端來。我端起來，倒進(jìn)了窗臺(tái)的花盆里。
我不會(huì)殺我的孩子。哪怕他父親不要他，哪怕全世界都當(dāng)他是錯(cuò)，我也要他。
第二天，顧衍之知我沒喝藥，親自來了我房里。
他立在門口，逆著光，臉隱在陰影里。他看了我三秒，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記了一輩子的話——
“生下來就驗(yàn)。若不是我的，你知道下場(chǎng)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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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 新生
兒子是在一個(gè)雨夜出生的。
難產(chǎn)，大出血，我在產(chǎn)床上幾乎死過去。迷迷糊糊時(shí)，聽見大夫護(hù)士在喊“血壓掉了快輸血”，我想說別管我，保孩子，可嘴都張不開。
再醒來，已是三天后。
病房里只有阿姨陪著我，懷里抱著個(gè)皺巴巴的小東西。阿姨紅著眼說：“少夫人，您可算醒了，嚇?biāo)廊肆?。是個(gè)小少爺，六斤八兩，好著呢。”
我接過兒子，他的小手攥著我的手指，那么小，那么軟。我哭了，這是嫁進(jìn)顧家后頭一回落淚。
“他……來看過么？”我問。
阿姨神色僵了僵，勉強(qiáng)笑笑：“少爺公司忙，來過一趟，您那時(shí)還昏著。他……站了站就走了?！?br>來過一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