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。
那天晚上他回來，手里還提著給我買的烤紅薯。
我坐在床沿邊，對他說：“明天去趟醫(yī)院，把孩子拿掉?！?br>他愣住了。
“我還要考研。而且這地下室，怎么養(yǎng)孩子？”我很冷靜。
他不說話，放下烤紅薯。
然后，在那間轉(zhuǎn)個身都會碰到胳膊肘的逼仄房間里，“撲通”一聲，他突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。
膝蓋砸在水泥地上，很響。
我嚇了一跳。那個一米八的男人，緊緊抓著我的手。
他眼眶通紅，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，燙得嚇人。
“靜靜，留下吧?！?br>他聲音發(fā)著抖，“我發(fā)誓，只要你把孩子生下來，我就是拼了命去工地上搬磚，也絕不讓你和孩子受半點苦?！?br>我看著他的眼淚，看著他因為干粗活而變得粗糙的手指。
我心軟了。
我紅著眼睛，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他高興得像個瘋子，把我用力抱在懷里，力氣大得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。
后來，我找來一個紙箱，把我桌上那摞厚厚的考研資料，還有那本做了密密麻麻筆記的英語詞典，一本一本，全部裝了進(jìn)去，用膠帶封死。
空出來的書桌，很快被我從舊書攤上淘來的二手育兒書和孕期食譜填滿了。
我收起了對***寫字樓的向往，開始學(xué)著看懂書上那些復(fù)雜的孕檢指標(biāo)，坐在昏暗的臺燈下，笨拙地比劃著給還沒出生的孩子織小襪子。
隨后的日子，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。
地下室的臺階變得越來越難爬，隔壁飄來的劣質(zhì)**油味總是讓我吐得昏天黑地。
**確實像他發(fā)誓的那樣拼命，他開始頻繁地加班、出差，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外面轉(zhuǎn)。
而我，也成了一個在十幾平米的空間里打轉(zhuǎn)的陀螺。
生老大的時候順產(chǎn)轉(zhuǎn)剖腹，我在病床上痛得死去活來。
出院回到家，迎接我的不是新生命的喜悅，而是無休止的熬夜、堵奶、洗不完的尿布，和永遠(yuǎn)睡不飽的回籠覺。
我的世界開始迅速縮小。
曾經(jīng)我關(guān)注的是外企的**信息、匯率的浮動；后來，我只關(guān)心哪個牌子的紙尿褲不起坨，哪家菜市場的排骨更新鮮。
我看著朋友圈里，當(dāng)年一起在自習(xí)室占座的女同學(xué)，有的去了倫敦出差，有的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