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推開門，側身讓林頌霜進去，自己卻留在門外，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辦公室很大，大到說話似乎都會有回聲。一面墻是整塊的落地玻璃，俯瞰著江城的半座城。另一面墻是通頂的書架，擺滿了各種精裝本的書籍和獎杯。辦公桌是紅木的，厚重得像一座小型堡壘。
林伯遠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手里捏著一支鋼筆，正低頭看一份文件。他沒有抬頭。
林頌霜站在門口，也沒有動。
沉默像一堵無形的墻，橫亙在兩個人之間。
足足過了五分鐘，林伯遠才放下筆，抬起頭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頌霜臉上時，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——那個細微的動作很快被他掩飾過去，他伸手摘下老花鏡，靠在椅背上，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氣說：“坐?！?br>林頌霜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的皮面很軟，她坐下去的時候身體微微陷了一下，但她很快調整了坐姿，重新挺直了脊背。
“DNA比對報告我已經看過了?！绷植h開門見山，“從生物學角度來說，你的確是我的女兒。”
他說“生物學角度”這幾個字的時候，語氣像在陳述一份商業(yè)合同的條款。
“但二十三年的空白不是一份DNA報告就能填滿的?！彼^續(xù)說，目光始終停留在林頌霜臉上，像在觀察一件待估的貨物，“你在哪里長大？誰養(yǎng)大你的？這二十三年你經歷了什么？”
林頌霜沉默了幾秒。她來之前預演過無數次這個場景，預想過無數種問題，但當這些問題真的從林伯遠嘴里說出來的時候，她還是感到了一陣尖銳的刺痛——不是因為問題本身，而是因為他問這些問題的語氣。那不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關心，而是一個董事長在對一份人事檔案進行**調查。
“我在江城福利院長大，十八歲離開，之后一直在南方打工?！彼喍痰鼗卮?，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，被她用力釘在桌面上。
林伯遠的眉頭皺了一下?！案＠?？”
“1997年，有人在城東的垃圾桶旁邊發(fā)現了一個女嬰，送到福利院。就是我?！绷猪炈f，“福利院的院長給我取名叫頌霜，她說是在冬天撿到我的，那天早上降了霜。”
林伯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