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回老家祭祖，我讓溫知予在車上等我。
他說好。
燒完紙回來，車里多了個四五歲的小女孩。
扎雙馬尾，長得和我小時候像了十成十。
溫知予神色如常。
"路邊走丟的，先帶回去。"
我上車后，女孩怯生生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叫了一聲——
"媽媽。"
溫知予握方向盤的指節(jié)微微泛白。
我笑著說："小朋友，你認錯人了吧。"
她搖搖頭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全家福。
上面是溫知予、她、和一個女人的背影。
背影穿的外套，和我今天身上這件一模一樣。
右下角打印著日期——去年清明。
可去年清明，我在醫(yī)院躺了三天。
因為溫知予說魚湯放多了鹽，我喝完上吐下瀉，整個假期沒出過門。
1
"這孩子是我姐從鄉(xiāng)下收養(yǎng)的。"
溫知予的聲音平穩(wěn)得像背課文。
他半蹲下來，把小女孩拉到身后，替她攏了攏散開的馬尾辮，動作順暢得不像頭一回碰這孩子。
"去年清明我姐來老家上墳，山里冷，隨手從衣柜拿了你那件舊外套，你不常穿，我就沒跟你提。"
我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溫和坦蕩，是這六年婚姻里我再熟悉不過的模樣。
"這孩子命苦，親媽跑了，腦子受過刺激。"他站起來，自然而然地牽住我的手，低聲說，"見到誰穿得像那件大衣，她就管誰叫媽媽。上次知意穿了件灰風衣，她也叫。"
"那照片呢？"
"知意拍的，想給孩子留個念想。"
他笑了笑，指腹蹭過我的手背。
"她一個人養(yǎng)孩子不容易，你也知道她這些年……"
"嗯，知道。"
我打斷他。
視線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縮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臉上。
那條下頜線、那雙杏眼、嘴角微翹的弧度——不是"像"，是復刻。
我蹲下去，笑著揉了揉她的頭。
"叫什么名字？"
"念念。"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。
"念念真乖。走吧知予，回家。"
溫知予如釋重負。
車開出村口的時候，念念歪在后座安全帶上睡著了。
腦袋一偏，頸側露出一小截皮膚。
左耳后面，一枚月牙形的淡褐色胎記。
我的手縮在袖口里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和我左耳后的那一枚，位置、大小、弧度，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