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時舊夢別
江夏早早起床收拾行李。
說來諷刺,她離開一年,可依舊處處充滿她的氣息。
她最喜歡的毛絨玩具,隨手養(yǎng)的綠植,就連鏡子上還貼著她與顧司南的拍立得。
江夏拿起桌邊放著的機票盒。一千零八十一張機票,是顧司南當(dāng)初追她時往返**和港島留下的。
他說,“江小姐,這些不是機票,是我對你的一片癡心?!?br>
盒子依舊嶄新,可這段情已經(jīng)舊了。
江夏面無表情地將盒子扔進(jìn)垃圾袋,叫傭人上樓來清理。
宋嫣然嬌滴滴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“璟宸的東西不都沒用過嗎?買新的太浪費了。”
她站在樓梯口往下一看,各式各樣的嬰兒用品堆滿了客廳。
宋嫣然手搭在孕肚上,神情嬌憨地靠在顧司南懷里,親密得像新婚夫婦。
顧司南頓了頓,語氣平淡:“我們的孩子,值得最好的?!?br>
“可那些是小夏親手挑的......”宋嫣然關(guān)切地說,眼中卻閃過一絲期待,“她要是又跟你鬧離婚怎么辦?”
顧司南頓了頓,輕笑:“她舍不得。”
一句舍不得,困住了江夏十年。
十年前,她帶著獎學(xué)金從京城來港大求學(xué),卻被人搶了包,一個少年追出半條街替她奪回來。
她不知如何謝他。
陽光將他發(fā)絲勾出金邊,少年眉眼飛揚:
“如果要謝,就讓我請你吃飯好不好?我好想認(rèn)識你??!”
那天起,港圈最矜貴的顧家太子,成了追女狂。
每日開車往返港大和中環(huán),就為免費當(dāng)她的粵語老師,陪她吃路邊攤,為她在維多利亞港點燃百萬煙花告白。
江夏卻始終拒絕。
只因她的豪門父親口口聲聲說母親是此生摯愛,卻哄著母親辭職,又在她產(chǎn)女后**,就因他明白,母親沒得選了。
生意人,連感情摻滿算計,讓她惡心到了極致,從此對愛情致謝不敏。
直到江夏出車禍大出血,血庫告急。
顧司南沖進(jìn)醫(yī)院,不顧阻攔將抽血**入血管:“她缺多少,我來補。”
他一管一管地抽血,生生將瀕死的她拉了回來,也徹底融化她心底的防備。
二十三歲,他們結(jié)了婚。
港圈闊太們提起她都要撇撇嘴,“**來的潑婦,顧生遲早要離婚的。”
但婚后三年,哪家報社只要敢提一句,“顧**悍妒成性”,立刻就能收到顧司南親自發(fā)的律師函。
他說,“我的**嬌憨可愛,怎么到你們嘴里就成了妒婦?”
江夏真心以為,他宣誓時說的永遠(yuǎn)愛她,能抵得過所有。
直到宋嫣然出現(xiàn),直到她為孩子住進(jìn)療養(yǎng)院。
最肆意驕縱的顧**被護(hù)工打到失禁,被隨意**,跟最怕的老鼠搶餿食,而她的丈夫卻陪著宋嫣然在夏威夷度假。
江夏忽然就想通了,沒有愛她也能活下去。
無用的東西,就該丟掉。
食物、東西,還有感情,都是。
她不要顧司南了。
回過神來,江夏平靜地拿出那份離婚協(xié)議,走下樓去。
“打擾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