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她～共同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車廂里人擠人，悶熱又嘈雜。，自己擋在外面，盡量讓她少被人蹭到。她安安靜靜靠著扶手，偶爾抬頭看我一眼，眼神里還帶著沒散完的擔心。“真的沒事嗎？”她又小聲問了一遍，“馬主管剛才聽起來好兇。沒事，習(xí)慣了。”我笑了笑，盡量說得輕松，“大不了挨頓罵，寫個檢討，還能把我開了不成？”，心里其實也沒底。，得罪重點客戶、捅**稽查這種事，可大可小。往輕了說，是工作較真；往重了說，就是不懂事、壞規(guī)矩、不給領(lǐng)導(dǎo)面子。，輕聲說：“都怪我，要是我一開始沒指出來那筆流水……打住?！蔽逸p輕打斷她，“第一，那賬本來就有問題，跟你指不指沒關(guān)系；第二，就算你不說，我也看得見那些飄來飄去的虛影，我照樣會查?！?，仰頭看著我，眼睛亮晶晶的?！翱墒恰瓫]什么可是?！蔽艺Z氣放軟了一點，“你是新人，真要追責，也輪不到你頭上?！保皇峭疫@邊又輕輕靠了一點點。，隔著薄薄的衣服，能感覺到一點溫溫的觸感。，假裝看窗外，耳朵卻悄悄有點發(fā)燙。
原來和一個人共享同一種荒誕秘密，會這么容易心慌。
2
回到事務(wù)所，剛出電梯，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。
前臺小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飄了一下，沒敢多說話。
幾個同事從工位上抬眼瞄我，又飛快低下頭，假裝忙自己的事。
不用想也知道，馬主管肯定已經(jīng)在辦公室發(fā)飆了。
我讓溫晚先回工位整理資料，自己深吸一口氣，往主管辦公室走。
敲門進去，馬主管正坐在椅子上抽煙，煙灰缸里堆了好幾個煙頭，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。
“蘇嶼，你可真行啊。”他開口第一句就帶著火氣，“我再三跟你說，那個客戶重點維護，你轉(zhuǎn)頭就給我捅到稅局？”
“不是我捅的。”我平靜解釋，“稅局是突襲稽查，我也是當場才碰到人?！?br>“你當我傻？”馬主管一拍桌子，“要不是你查得太死，人家能被盯上？我告訴你，這個客戶要是丟了，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？”
“審計是做真實結(jié)論，不是做漂亮結(jié)論?！蔽覜]退讓，“那家公司假賬做到現(xiàn)實都飄虛影，我不可能視而不見?！?br>話一出口我就頓了下。
這種話跟一個看不見異象的人說，純屬對牛彈琴。
果然，馬主管一臉看***的表情：“你熬夜熬瘋了？什么虛影不虛影，我看你是腦子不清醒。”
他罵了足足十幾分鐘，從職業(yè)素養(yǎng)說到團隊大局，從個人前途說到公司利益，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：
你太較真，你不懂變通，你壞了大事。
我全程沒怎么頂嘴，就站著聽。
罵完了，他喘口氣，扔過來一句：
“這個月績效扣一半，寫份檢討交上來。后續(xù)客戶那邊的安撫工作，你跟著一起跑。”
我心里冷笑一聲。
鍋我背，罵我挨，績效我扣，最后爛攤子還要我收拾。
標準社畜套餐。
“知道了?！蔽业瓚?yīng)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出門。
3
剛走出主管辦公室，溫晚就從工位上站起來，擔憂地看著我。
我沖她輕輕搖了搖頭，示意沒事。
回到自己座位，一坐下，旁邊的老同事就湊過來，小聲嘆氣：“小蘇啊，你這次確實有點沖了。馬主管那邊氣得不輕，以后有的穿小鞋?！?br>我笑了笑，沒多說什么。
有些事，看不見可以裝糊涂。
可我看見了。
滿屋子飄著的**影子、重復(fù)出現(xiàn)的人、一卡一卡的空間……
我但凡閉一次眼，就像是默認了這個世界可以被隨便扭曲。
我打開電腦，剛想整理今天的底稿，微信彈了一條消息。
是溫晚發(fā)來的。
對不起……都怪我。
后面跟了一個 tiny 的委屈表情。
我看著屏幕，忍不住彎了下嘴角，手指敲字：
真不關(guān)你事，是我自己要查的。
她秒回：
可是你被扣績效了……
小事，餓不死。
隔了幾秒，她又發(fā)過來一行字：
那……晚上我請你吃飯吧，就當賠罪。
我手指一頓，心跳輕輕快了一下。
抬頭看過去，她正趴在桌子上，假裝看資料，耳朵卻紅得明顯。
陽光落在她發(fā)頂，軟軟的一團。
我回了一個字：
好。
她看到消息，肩膀明顯松了一下，悄悄側(cè)頭看了我一眼，飛快又轉(zhuǎn)回去，耳根更紅了。
辦公室依舊沉悶，底稿依舊煩人，主管依舊甩臉子。
可就因為這兩句聊天，好像整個人都輕松了一截。
4
下午沒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我安安靜靜補寫工作記錄，溫晚在一旁整理今天的資料。
偶爾遇到不懂的，她就輕輕走過來，彎腰在我桌邊問一句。
距離很近，氣息輕輕掃過耳邊，我每次都要強行穩(wěn)住心神，才能正常說話。
我漸漸發(fā)現(xiàn)，溫晚不只是細心，她對數(shù)字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感。
很多異常，她不用刻意比對，掃一眼就覺得不對勁。
就像她天生就能摸到賬的“脈搏”。
我心里隱隱有個猜測：
她不是碰巧能看見異象。
她跟我一樣，是天生就能觸碰到這一層規(guī)則的人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周伯慢悠悠晃過來，假裝擦桌子，壓低聲音跟我說：
“你小子可以，剛開眼就敢硬剛，還帶了個同伴?！?br>我一愣：“周伯，你早就知道溫晚她……”
“我一看她眼睛就知道?！敝懿俸僖恍?，“這種干凈眼神，十有八九都能看見東西。你們倆湊一起，以后有的忙了?！?br>“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我趁機問，“為什么我們能看見，別人看不見？”
“心正，眼才清?！敝懿痪?，“天天想著做假賬、撈偏門的人，眼睛早就蒙住了，想看也看不見。只有心定、守規(guī)矩的人，才碰得到這一層。”
他說完，也不多解釋，拎著抹布慢悠悠走了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琢磨了半天。
心正，眼清。
守規(guī)矩，看得見亂序。
好像……也有點道理。
5
下班鈴一響，同事們瞬間鳥獸散。
溫晚收拾東西的動作明顯有點緊張，一會理理筆，一會翻翻本子，磨磨蹭蹭不走。
我笑著站起身：“走吧，再不走飯店要排隊了?！?br>她“哦”了一聲，臉頰微紅，背上小包跟在我身邊。
兩個人一起走出寫字樓，傍晚的風(fēng)吹過來，舒服很多。
城市被夕陽染成暖**，車流緩緩移動，人聲不吵不鬧，剛好有生活的味道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我問她。
“都可以……你挑吧?！彼÷曊f，“我不挑食?！?br>我看了她一眼，笑道：“那我挑了，你別嫌便宜。”
她立刻點頭：“不會。”
我?guī)チ烁浇患壹页Ｐ○^，干凈、安靜，味道不錯，也不會太正式，不至于尷尬。
坐下點菜，我故意沒點貴的，就點了三兩個家常菜。
溫晚看在眼里，沒說什么，但是眼神明顯放松了不少。
菜還沒上，她先開口，聲音輕輕的：“其實……我從小就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?！?br>我一怔：“從小？”
“嗯。”她低下頭，指尖輕輕**杯子，“小時候去一些店里，偶爾會看見空中飄著淡淡的影子，有時候東西會自己動一下。我跟別人說，他們都覺得我在撒謊?！?br>“我也是。”我輕聲說，“只不過我是昨天才徹底覺醒，以前只是偶爾覺得不對勁?！?br>溫晚抬頭看我，眼睛亮了一點：“所以……我們不是奇怪的人？”
“不是?！蔽液芸隙?，“我們只是比別人多看見一層真相?！?br>她嘴角輕輕彎起一點，像是終于卸下一個藏了很多年的包袱。
“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正常?！彼曇粲悬c軟，“直到今天遇見你?！?br>我心口輕輕一撞，看著她的眼睛，一時沒說出話。
夕陽從窗戶斜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柔和得不像話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，覺醒看見世界*UG，好像也不是什么倒霉事。
至少，讓我遇見了她。
6
菜上來之后，氣氛輕松很多。
我們一邊吃，一邊吐槽今天的網(wǎng)紅公司假賬，吐槽離譜的刷單流水，吐槽那些一看就站不住腳的收入確認。
說著說著，又聊到那些虛影。
“你說，以后會不會遇到更夸張的？”溫晚有點好奇，又有點怕，“比如整個空間都扭曲那種？”
“有可能?！蔽蚁肓讼耄艾F(xiàn)在只是年報季小打小鬧，真要是那種集團式造假，說不定現(xiàn)實會亂得更厲害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要一直管嗎？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管，意味著不斷得罪人、不斷背鍋、不斷被穿小鞋。
不管，意味著假裝看不見，任由世界一點點卡幀、失真、變虛。
我放下筷子，認真看著她：
“至少，我不想假裝看不見?！?br>溫晚看著我，輕輕點頭：“那我跟你一起?！?br>語氣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就這么一頓簡單的晚飯，在一家普通的小館里，我們倆悄無聲息，達成了一個外人不可能理解的約定。
一起守著那些亂賬，一起修那些扭曲的現(xiàn)實，一起當這座城市里，不起眼的現(xiàn)實維修工。
7
吃完飯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完全黑了。
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，把街道照得溫柔。
我送她到地鐵站口。
“今天……謝謝你?！睖赝硗Ｏ履_步，仰頭看我，“不光是吃飯，還有下午的事?！?br>“謝什么，都說了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蔽倚α诵?，“而且，有人一起吃飯，比回去一個人強多了?！?br>她臉頰一紅，輕輕咬了下下唇：“那……以后項目，我還能跟你一起嗎？”
“求之不得?！蔽颐摽诙?。
話說出口，兩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空氣安靜了一秒，有點微妙的曖昧飄起來。
“我……我進去了?！睖赝砘琶e開臉，聲音有點慌，“明天見?！?br>“嗯，明天見。”
她轉(zhuǎn)身快步走進地鐵站，快到入口時，又悄悄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見我還在看她，立刻把頭轉(zhuǎn)回去，身影消失在人流里。
我站在原地，笑了半天沒動。
晚風(fēng)一吹，心里軟軟的。
以前加班是折磨，項目是負擔，看見異象是恐慌。
現(xiàn)在好像全都不一樣了。
8
我慢慢走回出租屋，一路上都在回想今天的片段。
主管的怒罵、溫晚的擔心、周伯的暗示、小館里的對話、地鐵站口的回頭……
亂七八糟，卻又格外清晰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溫晚發(fā)來的消息：
我到家啦，你也早點休息。
我回：好，你也早點睡，明天見。
放下手機，我往床上一躺，看著天花板。
這個世界依舊藏著無數(shù)假賬，依舊有無數(shù)看不見的扭曲在發(fā)生。
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我有了一個搭檔，一個同伴，一個同樣心正眼清的人。
以后還會遇到更離譜的賬、更夸張的*UG、更難搞的客戶、更不講理的領(lǐng)導(dǎo)。
但好像……都沒那么怕了。
我輕輕嘆了口氣，嘴角卻不自覺上揚。
賬要平，班要加，世界要穩(wěn)。
而身邊，最好一直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