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村的河底沉著三十七個女人。
她們都是被綁住手腳、塞進花轎、活活淹死的新娘。
三天后，河面上會浮起一尾紅眼魚，那魚有人的眼睛。
村里人說，魚妻不害女人，不害孩子，專害男人。
我爹不信，他送了六個魚妻下河，活了五十年。
直到他把第六個新娘推進河里那天，那個新娘，是我娘。
我娘在水底等了十三年，十三年后，她帶著三十六個姐妹回來了。
第一章
你聽說過魚妻嗎？我猜你沒有。
這是只有我們苦水村才知道的玩意兒，外面的世界管這叫封建**，管這叫糟粕，管這叫****。
但對我們村的男人來說，魚妻是**子，是莊稼地里的肥料，是河神的供品，是他們夜里的暖腳爐。
沒有魚妻，苦水河就會發(fā)怒。
河水會倒灌進田里，莊稼全爛根。
河里的魚會死光，連水草都發(fā)黑。
村里人會生病，先是腿上長瘡，然后是嘴里**，最后是爛成一攤泥。
這是村長說的。我爺爺?shù)臓敔數(shù)臓敔斠彩沁@么說的。
祖祖輩輩都這么傳下來的，沒人敢不信。
魚妻的做法很簡單，簡單到**。
每年開春，河水化凍之后，村里會選一個黃花大閨女。
要年輕的，要漂亮的，要沒嫁過人的。
把她打扮成新**樣子，穿紅嫁衣，**蓋頭，腳踝上拴三枚銅錢——這叫“買路錢”，是給河底水鬼的買命錢。
然后把她塞進花轎里，綁住手腳，堵住嘴巴。
然后推到河里去。
花轎會順著河堤滾下去，在水面上彈兩下，然后慢慢沉下去。
轎簾在水面上漂一瞬，像一朵紅花，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。
三天之后，河面上會浮起一尾魚。
那魚通體銀白，眼睛血紅，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亮。
它的眼睛是人的眼睛，圓圓的，黑黑的，帶著怨恨。
那就是魚妻。
村里男人會把魚撈上來，燉湯喝。
魚妻的湯壯陽，這是全村男人都知道的事。
喝完之后紅光滿面，腰不酸了腿不疼了，晚上能干到天亮。
我爹是村里送魚妻的一把好手。
他這輩子送過五個女人下河。
五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，綁了手腳塞進轎子，他站在岸邊一腳踹翻。
轎子順著斜坡滾進苦水河，咕咚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