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。
銅鏡里映出她的臉，二十六歲的長姐比十五歲時更美，眉眼間多了沉穩(wěn)和威儀。
可我看得見她眼角細紋里藏著的疲憊。
“昭寧，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長姐忽然說。
我的手一頓。
“不辛苦。”
“等我做了皇后，你想做什么？我替你做主，給你指一門好親事?！?br>我搖了搖頭：“我哪兒也不去，就在宮里陪著長姐。”
長姐笑了：“你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。”
我沒接話。
嫁人？嫁人有什么好的。
嫁了人就要離開長姐，就要去伺候別人，就要把心思分給別人。
我不要。
長姐的一切我都想守著，長姐的一切我都想攥在手里。
這個念頭太過瘋狂，我自己都不敢深想。
4
封后大典后的第三個月，長姐的舊疾復(fù)發(fā)了。
不是身體上的病，是心病。
起因是張硯秋升了翰林院學士，皇上在宮里設(shè)宴款待翰林院諸臣。
長姐作為皇后，自然要出席。
我站在長姐身后，看見她看向張硯秋的那一眼。
就一眼。
可那一眼里有十年的思念，十年的隱忍，十年的不甘。
張硯秋也看見了長姐，他手里的酒杯微微顫了一下。
然后垂下眼睛，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。
宴散后，長姐把自己關(guān)在寢宮里，一整夜沒出來。
我在門外守了一夜，聽見里面偶爾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第二天長姐出來，眼睛是腫的，可臉上帶著笑，和平常一樣端莊得體。
她照常去給太后請安，照常處理六宮事務(wù)，照常去御書房給皇上送湯。
所有人都以為皇后娘娘心情很好。
只有我看見她袖口內(nèi)側(cè)用墨筆寫的那行小字——“相見時難別亦難”。
是李商隱的詩。
我悄悄把那行字洗掉了。
不是怕別人看見，是怕長姐看見會更難過。
長姐，那些不該有的念想，我?guī)湍悴恋簟?br>可事情沒我想的那么簡單。
長姐和張硯秋的事，不知怎么走漏了風聲。
等我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，消息已經(jīng)傳到了皇上耳朵里。
那**上摔了一個茶盞，摔得粉碎。
“皇后與翰林院張硯秋，青梅竹馬？”
皇上咬著牙問身邊的太監(jiān)總管李福。
李福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說：
“是……是有這樣的傳言，說皇后入宮前與張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