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埋在她的頭發(fā)里。
震動停了。三秒后又響了。
他伸出手，從地板上把手機摸過來。屏幕上是兩個字：李致。
李致。他的大學(xué)同學(xué)，創(chuàng)業(yè)合伙人，公司的COO。過去三個月，他不在的時候，李致一個人撐著所有事。
他接了。
“陸鳴？”李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帶著那種刻意壓制的興奮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家?！?br>“小小怎么樣？”
陸鳴看了一眼懷里的蘇小小。她的眼睛半睜著，瞳孔灰白，嘴唇青紫，臉上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。但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，她看起來只是睡著了。
“不太好。”他說。
李致沉默了一秒?！澳闶裁磿r候能來公司？我跟你講——”
“過幾天再說?！?br>“你聽我說完，”
李致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壓不住了。
“前一段那個資金鏈的問題，解決了。東城那個項目，你還記得嗎？我跟了三個月，今天下午簽了。六千八百萬。咱們的公司起死回生了！”
六千八百萬。放在三個月前，陸鳴會站起來?，F(xiàn)在他只是把手機換了個耳朵。
“我知道了?！?br>“你就這反應(yīng)？”李致笑了，笑里帶著疲憊，“陸鳴，我三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，今天下午簽完字手都在抖，你就跟我說‘知道了’？”
“謝謝?！?br>李致沉默了一會兒。聽筒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，他點了根煙。
“小小的事……你要不要找個人聊聊？我認識一個心理醫(yī)生——”
“不用?！?br>“……行吧。你緩兩天再來。合同等你簽字?！?br>“嗯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李致坐在辦公室里，把手機扔在桌上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和陸鳴家看到的是同一片。他把煙吸到肺底，吐出來，煙霧在玻璃上散開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蘇小小。五年前，陸鳴帶她來公司年會。她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連衣裙，站在陸鳴旁邊，不說話，只是笑。他當時在想：陸鳴瘋了。投行新星，前途無量，找一個這么普通的女人。不漂亮，沒**，學(xué)歷一般，站在人群里不會被多看一眼。
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。
后來他懂了。年會那天，陸鳴喝多了，蘇小小扶著他去洗手間。他在走廊里看到她用紙巾幫陸鳴擦領(lǐng)口上的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