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你們立刻回來一趟！”

媽媽愣了一下。

隨即，一股怒火猛地竄上她的臉。

“什么玩意兒？沒有生命體征？”

“你們醫(yī)院怎么也跟著她一起胡鬧！”

她猛地站起來，音量陡然拔高，引得周圍食客紛紛側目。

“我告訴你們，這又是那個死丫頭在演戲！”

“她肯定是又騙了哪個新來的小護士，串通好了來嚇唬我！”

“我告訴你們，這招沒用！”

媽媽對著電話那頭怒吼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手機屏幕上。

“你們讓她接電話！我倒要聽聽她還想玩什么花樣！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隨即傳來護士長帶著克制怒氣的聲音。

“女士，請你冷靜一點，這不是演戲，你的女兒真的出事了?！?br>
“我冷靜不了！”

媽媽直接掛斷了電話，臉上帶著一絲被戳穿謊言后的惱羞成怒。

“走！我們現(xiàn)在就回去，我今天非要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她那點小把戲給拆穿了！”

回醫(yī)院的路上，媽**嘴就沒停過。

“她還敢拿死來嚇唬我？真是越來越出息了！”

“等會兒回去了，你們誰也別攔著我，我今天非得讓她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！”

“要是她真敢拿這種事開玩笑，我就真把她從醫(yī)院扔出去，讓她自生自滅！”

她罵得越來越狠，聲音越來越大，像是在說給繼父和妹妹聽，又像是在拼命說服她自己。

那架勢，仿佛只有把話說絕了，才能掩蓋她心底那一絲絲冒頭的不安。

三人風風火火地趕回輸血室。

門口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。

護士長站在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
看到媽媽，她側身讓開一條路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
“家屬回來了，進去確認一下吧?！?br>
媽媽不屑地冷哼一聲，一把推開門。

“確認什么？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到什么時候！”

輸血室里，光線昏暗。

那張冰冷的抽血椅上，躺著一個被白布完全覆蓋的人形輪廓。

媽**腳步頓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耐煩的神情。

她大步走上前，嘴里還罵罵咧咧。

“林希，別給我裝神弄鬼的，趕緊起來！”

她一把掀開了白布。

白布下，是我青白僵硬的臉。

眼睛緊緊閉著，嘴唇烏紫，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和清晰的巴掌印。

那是一種毫無生氣的、屬于死物的顏色。

媽媽臉上的表情，瞬間凝固了。

她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
死寂。

長久的死寂。

“別……別裝了?！?br>
媽**聲音干澀沙啞，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。

她不是崩潰，也不是哭喊，第一反應是沖過去，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。

“林希！你給我起來！你聽到沒有！”

我的身體隨著她的搖晃，像個沒有骨頭的破布娃娃一樣，軟軟地耷拉著。

頭無力地歪向一邊，頸骨發(fā)軟，根本支撐不住。

那只被她握住的手，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，像一塊凍了很久的肉。

“你醒醒??！別演了！”

她瘋了一樣拍打著我的臉，可那張青白的臉上，除了留下幾個紅印，再無任何反應。

繼父也愣住了，呆呆地看著這一幕，說不出話來。

妹妹更是嚇得‘啊’地尖叫一聲，連連后退，躲到了繼父身后。

“夠了！”

護士長厲聲喝止。

她一把將媽媽推開，把一份記錄單‘啪’地一聲拍在旁邊的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