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我看了半晌，最終還是接過了藥碗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濃黑的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滑下一縷，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指，為他輕輕拭去。
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唇，我們兩個人都僵住了。
曖昧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開來。
我迅速收回手，臉上有些發(fā)燙，不自然地別開眼：“我……我去給你拿蜜餞。”
看著我倉皇而逃的背影，顧九思的嘴角，幾不可見地向上彎了彎。
4.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?guī)缀跏谴绮讲浑x地守在顧九思身邊。
為了給他掙醫(yī)藥費，我當(dāng)?shù)袅四赣H留給我的一些不甚起眼的首飾，換了些銀錢。
我每日親自熬藥，一日三餐，也變著花樣地做些清淡滋補(bǔ)的藥膳。
我知道，他這病，三分靠藥，七分靠養(yǎng)。
李氏每日都會派人來“視察”，見我不僅沒被逼得走投無路，反而把顧九思照顧得井井有條，她眼中的不滿和鄙夷就越發(fā)濃重。
“哼，真是賤骨頭。放著好好的狀元郎夫人不做，偏要去伺候一個病鬼，還伺候得這么起勁。”
她當(dāng)著我的面，毫不客氣地譏諷道。
我只當(dāng)沒聽見，專心致志地為顧九思擦拭著身體。
李氏見我不理她，自覺無趣，又開始拿晨昏定省說事。
“沈芷！你別忘了，你也是顧家的媳婦！明日一早，主院請安，你若再敢缺席，休怪我動用家法！”
我依舊沒有抬頭，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：“知道了，大伯母。”
等李氏走后，顧九思才咳著說：“你不用去。她不過是想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，折辱你罷了?！?br>我替他蓋好被子，輕聲道：“我去。我若不去，她便有了由頭來找我們的麻煩。我去了，她頂多是說幾句酸話。孰輕孰重，我分得清?！?br>更重要的是，我需要一個機(jī)會，去見見顧宴清和林婉兒。
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，我過得“好不好”。
第二日，我起了個大早。
我選了一件料子最差，顏色也最暗沉的舊衣穿上。
沒有施任何脂粉，甚至故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更憔勞悴一些。
顧九思看著我的打扮，眉頭緊鎖：“你這是做什么？”
“去請安啊?！?br>我對著銅鏡，將本就有些松散的發(fā)髻撥得更亂了些，“這樣，才符合他們心中對我如今境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