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唇：“夫人，那姑娘住哪里？”
我沉默片刻：“聽雪閣。”
那是府里最好的院子，離陸衍的書房，只隔一道月亮門。
2
白鳶住進來的第三天，陸衍開始在聽雪閣用晚膳。
我差人送了補湯過去。
青禾回來時紅著眼：“夫人，將軍說不用再送了。白姑娘做飯好吃，他在那邊吃就行?！?br>那碗湯我熬了兩個時辰，南境回來后他舊傷常犯，每到冬天就疼得整夜睡不著。
這三年，不管他回不回來吃，我每天傍晚都會把湯燉上。
砂鍋在小火上咕嘟咕嘟響的時候，我偶爾會騙自己——他只是忙，他只是忘了，他心里還是有我的。
直到今天，連這最后一點自欺欺人的余地，也沒有了。
“倒了吧?！蔽艺f。
青禾一愣。
“湯涼了就不好喝了?！?br>我看著她把整碗湯倒進泔水桶，棕褐色的藥湯混在殘羹剩飯里。
三年了，我的心意大概一直就是這個待遇。
那天晚上，我照例把藥膏放在他書房門口。
他舊傷發(fā)作的時候會揉右肩，這個動作別人看不出來，我卻在無數(shù)個他不知道的瞬間注意到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藥膏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。
下人說：“白姑娘昨晚給將軍按了肩，將軍說好多了?！?br>臘月初七，我去庫房找冬衣，發(fā)現(xiàn)少了兩匹上等云錦。
管家支吾半天：“是將軍吩咐的，給白姑娘裁衣裳?！?br>那兩匹云錦，是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嫁妝。
母親彌留之際拉著我的手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這兩匹云錦，是娘當年的嫁妝，留給你。將來你做了人家的妻子，用它裁一身漂亮衣裳，你配得上最好的?！?br>我一直沒舍得用。
我想著，等哪天陸衍帶我去赴什么重要的宴席，我就用這云錦給自己裁一件最體面的衣裳，讓他看看他的妻子有多好看。
可等來等去，他再也沒有帶我赴過宴。
云錦在柜子里躺了三年，終究還是被裁了。
只是穿在了別人身上。
我沒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出了庫房。
走到院子里，迎面碰上白鳶，她穿著新裁的云錦襖子，愣了一下。
“陸夫人，這衣裳料子真好，將軍說是庫房多余的?！?br>多余的。
母親用最后一口氣留給我的東西，在他嘴里，是多余的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