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道目光都像針一樣刺在我身上。

好奇的，審視的，看好戲的，漠然的。

妹妹也抬起頭，嘴里還**食物，眼神滿是純?nèi)坏牟唤狻?br>
媽媽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腳。
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干澀發(fā)緊。

第一個數(shù)字吐出來的時候，聲音是飄的。

“.141592655 89792846 2648279 5028841971……”

我背誦的聲音機械、平穩(wěn)，毫無起伏。

爸爸的眉頭越皺越緊，終于忍不住，在飯菜都要涼時，開口打斷。

“好了！可以了！吃個飯，背這些做什么！”

奶奶已經(jīng)放下了筷子，臉上的疲憊和不耐煩毫不掩飾。

姑姑揉了揉太陽穴說道。

“吵死了，大過節(jié)的，你在這念經(jīng)是想超度我嗎？晦氣！”

“婷婷，給姑姑講講你們晚會要跳的那個舞，好不好??？肯定比聽念經(jīng)有意思?！?br>
妹妹立刻雀躍起來，跑到客廳，一邊哼著旋律，一邊比劃起舞蹈動作。

大人們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，笑聲和夸獎聲再次響起，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從未存在過。晚飯在尷尬中草草收場。

媽媽僵笑著幫忙收拾了碗筷，指尖都在顫。

沒等多久，她就以我“身體不太舒服”為由，拉著我起身告辭。

奶奶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抱著妹妹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連眼神都沒給一個。

爸爸起身送到門口，拍了拍我的肩，嘆口氣。

“華舒，以后……開朗點?！?br>
門在我們身后關(guān)上，樓道里的聲控?zé)魤牧?，媽媽拽著我，一言不發(fā)地往下走。

她的手指像鐵鉗，幾乎要摳進(jìn)我的骨頭里。

外面下起了細(xì)碎的雪粒子，打在臉上生疼。

快出小區(qū)門口時，媽媽終于停下了腳步。

她松開我，轉(zhuǎn)過身。

下一秒，她猛地抬手，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。

我眼前一黑，耳朵里嗡嗡作響，臉頰**辣地?zé)饋怼?br>
“廢物！沒用的東西！我生你養(yǎng)你，就是讓你今天來丟盡我的臉？！”

她的手劈頭蓋臉地落下來，巴掌、拳頭，毫無章法，卻用盡了全力。

“我讓你不爭氣！讓你像個死人！讓你連句人話都不會說！你生下來就是報復(fù)我的！是不是？是不是！”

我本能地蜷縮身體想躲，卻被她一把抓住頭發(fā)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頭皮撕下來。

她把我往旁邊的垃圾桶上摜，我的腰重重撞上去，痛得悶哼一聲。

“躲？你還敢躲？！”她更怒了，抬腳就踹在我腿上，隨即又是更密集的捶打。

指甲劃破了我的脖頸，帶來銳利的刺痛。

遠(yuǎn)處的鞭炮恰好在此刻密集地炸響，震耳欲聾，蓋住了我所有的嗚咽和痛呼。

“哭？！你還有臉哭？！”她喘著粗氣，惡狠狠地把我的臉掰過去。

“大過年的號喪，你想讓我倒霉一輩子嗎？！啊？！”

我咬破了嘴唇，血腥味在嘴里彌漫，身體在寒冷和疼痛中劇烈發(fā)抖。

就在這時，一束手電筒的光猛地照了過來，晃在我和媽媽身上。

“哎！干什么呢？！”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驚怒響起。

媽**動作一僵，倏地收回手，迅速換上一副強自鎮(zhèn)定的表情。

“沒、沒什么，教育孩子呢?！?br>
手電光走近了，是個穿著羽絨服、手里還提著超市購物袋的大叔。

他看清了我的樣子。

“教育孩子？你這是往死里打吧！”

大叔的聲音陡然拔高，他一個箭步?jīng)_過來，擋在我和媽媽之間，仔細(xì)看了看我手臂上被掐出的青紫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
“我要報警！這絕對是**！”

**很快到來，她依舊在不停的咒罵我。

“養(yǎng)不熟的賤東西！跟**一樣沒心肝！你就是個冷血怪物！早知道生下來就該掐死你！你等著！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！”

**門關(guān)上，隔絕了她瘋狂的聲音。

我裹著女警給我披上的毯子，被扶著走向另一輛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