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火不覆流年
他被重新接回小洋樓,何怡君為他安排了最好的家庭醫(yī)生跟護理人員。
當天晚上,何怡君破天荒地沒來煩他,
女人的**跟男人的沙啞低喘在走廊里回蕩了一夜。
第二天,蔣廷知早早到墓園祭拜了父親,
此時再看向父親的照片,他沒有流淚,只覺得釋然。
五年間的日日夜夜在腦海里反復翻涌,想說的話在喉間滾了又滾,
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,對著父親的墓碑笑了笑:
“爸,你和我都辛苦了。爸爸,再見?!?br>
天是鉛灰色的,雪花絮絮飄下,打濕他的短發(fā),落滿墓碑,
這是在京市的最后一場雪了,他想。
蔣廷知踱步出了墓園,剛要上車,卻被幾個黑衣人圍住,
是何怡君的保鏢。
他被推搡著帶回小洋樓,
何怡君坐在真皮沙發(fā)上睨著他,攝人的美目猩紅一片。
還沒等他發(fā)問,女人站起身一腳將他踹跪在地,揪著他的頭發(fā)逼他仰頭直視她。
她眼神狠戾,冷著聲質問:
“蔣廷知,就因為我沒遂你的意懲罰思明,你就這樣報復我們?”
蔣廷知能感受到何怡君憤怒到快失去理智,可他不明白她在說什么。
頭皮被揪得生疼,他咬著牙開始掙扎,卻刺激得女人更瘋。
他看見她咬著唇,眼里怒意翻涌,隱隱帶著失望:
“我從前對你是不算好,可我現在把心都交給你了,看我失去理智被別的男人睡,你很開心嗎?”
“思明對我只是懵懂的情愫,我們本可以什么都沒有??赡憔谷粣憾镜浇o我們下藥。你知不知道,思明以為是他傷害了我,羞愧得吞藥**了!”
蔣廷知瘋狂搖頭,連聲否認:“我沒有!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!”
可他的否認卻換來清脆的一巴掌。
何怡君捏著他紅腫的臉,絲毫沒有憐惜:
“別狡辯了,傭人都看見了。藥是那家歌廳的,你在那兒干過,不是很熟悉嗎?”
她諷刺他,又像是在諷刺自己:
“虧我念著舊情把你領回來,還對你這么好。我早該知道的,為了錢什么都能干的狗崽子,不配做人。”
在蔣廷知驚恐的目光中,她親手給他的脖子拴上狗鏈。
聲音帶著報復的快意,還有一絲痛苦:
“思明為我**,我要給他一個交代。你就呆在這里,給我做一輩子**,到我膩了為止?!?br>
“背叛我的代價,我要你你親自嘗嘗?!?br>
她吩咐保鏢將蔣廷知鎖在地下室里,禁食禁水一周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
她要磨碎他的反骨,讓他再也不敢反抗她。
蔣廷知被拴在地下室的鐵架上,周圍一片漆黑死寂。
絕望和恐懼侵襲著他,他的心臟撐不了太久,明天到來的醫(yī)療小隊是他最后的機會,他必須逃跑??伤麏^力掙扎,卻終是徒勞。
過了不知多久,地下室的門打開,一束光透進來,照出一個模糊的身影。那身影走近,對著他嗤笑,夏星宇的聲音宛若魔鬼的詛咒:
“蔣廷知,君君給你拴上狗鏈子,你就要乖乖當狗。懲罰不聽話的狗光餓幾天怎么夠?當然要用狗的方式?!?br>
鑰匙嘩啦一聲落地,宋思明留下一個諷刺的背影:
“給你一個逃命的機會,今天要能活下來就滾吧,永遠別出現在君君面前?!?br>
還不待蔣廷知做出反應,兩頭惡犬低吼著竄進地下室,齜著獠牙弓著背向他撲來。
此時他才終于知道“狗的懲罰方式”是什么,宋思明想看他被惡犬分食,死無全尸。
三年**打欺凌的經歷讓他瞬間做出反應,撈過脖子上的鎖鏈死死抵抗,堪堪躲掉一口狠咬。下一秒,小腿傳來鉆心劇痛,下肢皮肉反卷,黏膩血流噴涌。
不能死,不能死在這里......
求生意識占據主導,蔣廷知渾身肌肉崩著瀕死的勁,眼底猩紅,咬著牙把惡犬甩上石墻。憑著記憶摸到鑰匙,解了脖子上的束縛。
接下來,是真正的搏命廝殺......
整整一夜,何怡君沒來救他。死亡威脅激發(fā)了他體內原始的本能,他如一頭嗜血的獸,理智全失,赤手空拳與惡犬纏斗,直到天亮。
再醒來時,兩頭惡犬已斷了氣,而他身上盡是駭人的傷,血流不止奄奄一息。
手表指針指向九點半,他知道,一張五萬元的存折此時已經躺在他房間的桌子上。
五萬塊,他的“**錢”,他的“買命錢”。
他輕嗤一聲,她早就不愛何怡君了,這錢是睡來的,還是搏命來的,都不重要。
地下室的門沒有上鎖,小洋樓破天荒沒有看守的人。
蔣廷知喘著粗氣,用最后一絲力氣離開了地下室。
他顧不得包扎,取上存折,換了外匯,趕到機場跟醫(yī)療小隊匯合。
看著舷窗里漸漸遠去縮小的京市,蔣廷知心中一片平靜。
他的胸腔里,即將跳動一顆全新的心臟,
那些舊的人和事,就徹底忘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