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媽媽用一鍋佛跳墻，毒殺了爸爸全家。
餐桌上，爺爺，奶奶，爸爸，叔叔，嬸嬸，還有我那剛滿八歲的堂弟，一共七個人，走得整整齊齊。
只有我和大伯母活了下來。
她瘋了。
而我，是唯一的清醒的目擊證人。
**一遍遍問我真相是什么。
我一個字都不能說錯。
因為，我說的話，就是真相。
第一章
審訊室的燈光慘白，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對面的趙隊長，一雙眼睛像鷹，緊緊地攫住我，似乎想從我每一個毛孔里榨出點什么。
“林默，我們再過一遍。除夕夜晚上七點到九點，你看到了什么，聽到了什么，又做了什么？”
這是他第三天，第十二次問我同樣的問題。
我藏在桌下的手，指甲已經把掌心掐出了幾個深深的月牙印。
疼，但能讓我保持絕對的清醒。
我抬起眼，嘴唇干裂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：“趙隊長，我都說過了。媽媽那天心情很好，燉了一下午的佛跳墻。開飯的時候，她給我們每個人都盛了一碗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大家就開始夸媽媽手藝好。爺爺還說，等我以后嫁了人，也要學學媽媽這樣，做個賢惠的妻子?！?br>我的語調平穩(wěn)，不帶任何情緒，像是在背誦一篇與我無關的課文。
趙隊長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(fā)，身邊的年輕警員小李忍不住插嘴：“林默，你家出了這么大的事，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？**媽殺了***，你不恨她嗎？”
我緩緩地把目光移到小李臉上。
那是一張充滿正義感，但過于年輕的臉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很想笑。
恨？
這個字太輕了。
我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甸甸地墜著，像一塊浸透了毒液的鉛。
但我不能表現出來。
我只是扯了扯嘴角，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我不知道。我現在腦子很亂?！?br>趙隊長抬手制止了小李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試圖給我壓迫感：“法醫(yī)初步鑒定結果出來了，佛跳墻里有高濃度的氰化物。但是，有兩碗是沒毒的。一碗是你的，一碗是你大伯母蘇晴的。**媽，為什么單單放過你們兩個？”
來了。
核心問題來了。
這也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