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尾巴上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、牽過手之后，姜念就徹底賴上他了。，走路還搖搖晃晃，像只隨時會摔跟頭的小企鵝，卻偏偏有著超乎常人的執(zhí)著——只要傅沉舟一出門，她必定跟在后面。，就安安穩(wěn)穩(wěn)跟在他身后半步遠，安安靜靜，不吵不鬧，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。。，上小學一年級，正是愛跑愛鬧、只想跟同齡男生瘋玩的年紀，身后跟著一個連話都說不連貫、走路還不穩(wěn)的小奶娃，實在礙事。，剛走到院子門口，就聽見隔壁傳來一陣小小的、急促的腳步聲?！鞍⒅鄹绺纭鹊任摇保嶎嵉嘏苓^來，小短腿邁得飛快，頭發(fā)上的小揪揪一顛一顛。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。，愛哭，愛黏人，還愛告狀，一點都不好玩。。，她就小跑；他走慢，她就慢悠悠跟著；他停下來系鞋帶，她就乖乖站在旁邊，仰著小臉看他，眼睛亮晶晶，一點都不覺得累。，起身，瞥她一眼。，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米牙，甜得發(fā)膩：“阿舟哥哥，早上好呀?！?br>傅沉舟面無表情，移開視線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全程沒理她。
姜念也不生氣，依舊顛顛地跟在后面，小嘴巴還輕輕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兒歌，聲音軟軟糯糯，飄在清晨的風里。
傅沉舟走在前面，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豎起來。
聽著身后那道小小的、軟軟的聲音，他心里莫名有點躁，卻又奇異地，不那么討厭了。
——
到了小區(qū)門口，傅母和姜媽媽正好一起送他們。
姜媽媽笑著揉了揉姜念的頭頂：“念念，哥哥要去上學啦，你跟媽媽回家，下午再找哥哥玩，好不好？”
姜念立刻抱住傅沉舟的胳膊，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要，我要跟阿舟哥哥一起走?！?br>傅沉舟胳膊一僵。
軟乎乎的小身子貼在他手臂上，暖暖的，輕輕的，他想甩開，又怕力氣太大把她推倒。
僵持兩秒，他終究沒動。
傅母在一旁看得好笑，輕聲勸：“阿舟，讓念念送你到路口，沒關(guān)系的?！?br>傅沉舟抿著唇，沒說話，算是默認。
于是，長長的小路上，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并排走著。
傅沉舟走得筆直，脊背挺得小小年紀就有幾分清冷挺拔；姜念緊緊挨著他，小手牢牢抓著他的袖口，一步一步跟著，生怕一松手，哥哥就不見了。
一路上，她嘰嘰喳喳。
“阿舟哥哥，你今天要上什么課呀？”
“阿舟哥哥，老師會不會兇你？”
“阿舟哥哥，我昨天晚上夢到你啦?！?br>傅沉舟全程沉默，一個字都不回。
可姜念半點不覺得尷尬，自己說自己的，自己笑自己的，好像他只要站在她身邊，她就已經(jīng)開心得不得了。
到了十字路口，校車?？奎c已經(jīng)有不少小朋友在等。
傅沉舟停下，冷聲道：“到這了，你回去?！?br>姜念仰著臉，舍不得松開他的袖子，小眉頭輕輕皺著：“阿舟哥哥，你下午早點回來好不好？我在家等你?！?br>傅沉舟看著她濕漉漉的圓眼睛，心尖莫名軟了一下，嘴上卻依舊硬邦邦：“知道了?！?br>“那你要記得想我?！毙⊙绢^認真叮囑。
傅沉舟：“……”
他沒應，轉(zhuǎn)身就朝校車方向走。
姜念站在原地，小手揮得用力：“阿舟哥哥再見——放學早點回來——”
傅沉舟腳步?jīng)]停，耳朵卻悄悄紅了一小片。
上車之后，他習慣性往車窗邊坐，目光下意識往路口瞟。
那道小小的粉色身影還站在原地，依舊仰著小臉，眼巴巴望著校車的方向，一動不動，像只守著主人的小奶狗。
傅沉舟飛快收回視線，假裝看窗外的樹。
只是心里，那點煩躁，好像被什么軟軟的東西，輕輕撫平了。
——
下午放學，傅沉舟剛走出校門，就一眼看見人群外的那道小身影。
姜念被姜媽媽牽著，穿了一條白色小裙子，頭上依舊扎著兩個小揪揪，踮著腳尖，拼命往校門口望，小腦袋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在找他。
看見他的那一刻，她眼睛瞬間亮起來，像落了星星。
“阿舟哥哥！”
她掙脫媽**手，小短腿跑得飛快，直直朝他沖過來，一把抱住他的腿。
軟軟的小身子撞上來，傅沉舟下意識站穩(wěn)，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小團子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他聲音依舊淡淡的。
“我來接你放學呀。”姜念仰著臉，笑得一臉燦爛，“媽媽說，我可以當你的小接站員?！?br>傅沉舟：“……”
誰要這種小接站員。
心里這么想，他卻沒推開她，只是僵硬地站著，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腿，像掛著一只小掛件。
旁邊同班的男生湊過來，好奇地問：“傅沉舟，這是**妹嗎？好小啊?！?br>傅沉舟抿了抿唇，沒承認，也沒否認。
姜念卻立刻抬頭，驕傲地大聲說：“我是阿舟哥哥的小尾巴！我只跟著他！”
周圍小朋友都笑起來。
傅沉舟臉頰微微發(fā)燙，有點不好意思，又有點莫名的得意。
他輕輕拉了拉姜念的胳膊：“起來，別抱著腿，難看?！?br>姜念乖乖松開手，卻立刻牽住他的手指，緊緊攥著，半步都不肯松開。
回家的路上，依舊是她嘰嘰喳喳，他沉默聽著。
“阿舟哥哥，我今天在家畫了你哦?！?br>“阿舟哥哥，我給你留了小餅干，媽媽說等你回來一起吃?！?br>“阿舟哥哥，以后我每天都來接你放學，好不好？”
傅沉舟走在前面，手指被一只軟軟小小的手握著，暖得發(fā)燙。
他沉默很久，在她快要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聲音很輕，幾乎被風吹散。
姜念卻一下子聽見了，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，笑得更甜。
她就知道，阿舟哥哥最好了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傅沉舟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海里全是那道小小的身影——早上追著他跑，傍晚撲過來抱他的腿，牽著他的手指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有點煩。
但又好像……沒那么煩。
——
從那以后，姜念真的每天都來接他放學。
風雨無阻。
有時候下雨，她就撐著一把小花傘，站在校門口，小傘歪歪扭扭，自己淋濕了半邊肩膀都不知道，只顧著踮腳望他。
傅沉舟看見，眉頭皺起來，快步走過去，把傘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“傘歪了。”
姜念低頭看了看，傻乎乎地笑：“我沒注意。”
傅沉舟沒說話，接過她的傘，撐著，把她整個罩在傘下面。
他自己淋著半邊。
姜念仰頭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阿舟哥哥，你真好?！?br>傅沉舟垂著眼，沒應。
但那只牽著她的手，握得更緊了一點。
——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姜念從三歲長到四歲，走路穩(wěn)當了，說話利索了，個頭也躥了一點點。
但有一件事沒變——
她依然是傅沉舟的小尾巴。
他在院子里玩，她趴在圍墻上喊他。
他在客廳寫作業(yè)，她坐在旁邊畫畫，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。
他在房間里拼樂高，她就在窗戶那邊敲玻璃，等他拉開窗簾沖她揮手。
傅沉舟嘴上嫌她煩。
可每次她喊他，他都會應。
每次她敲門，他都會開。
每次她牽他的手，他都沒有松開過。
——
有時候，傅沉舟自己也想不明白。
明明討厭小孩子吵鬧，卻聽不得她哭。
明明嫌她黏人，卻習慣了她跟在身后。
明明想一個人待著，可如果她半天沒出現(xiàn)，他就會站在院子里，往隔壁那扇窗戶望。
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七歲的年紀，還不懂什么是喜歡。
他只知道——
這條小尾巴，好像真的甩不掉了。
而他自己，好像也從來沒想過要甩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