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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婢女今天坐上后位了嗎?

來源:fanqie 作者:塔小塔 時間:2026-03-28 22:03 閱讀:3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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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霧里的昭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斷斷續(xù)續(xù),一直響到后半夜。,熱氣混著甜香漫出來,熏得人骨頭都發(fā)軟。,不是臉,是一截白生生的小腿。,是被溫水浸得半透的薄紗,濕漉漉貼在肌膚上,連腿彎的弧度都勾得分明。,烏發(fā)半濕,散了一肩,發(fā)尾還滴著水。,領(lǐng)口松著,沒攏嚴(yán)。,像是雪地里壓了一枝剛開的海棠。,偏偏神色極冷。,是倦,是被人揉皺過后還來不及藏起來的艷。,掀得她衣帶輕晃,細(xì)腰一收,仿佛下一瞬就會被風(fēng)折斷。。。,里頭全是要送回浣衣局清洗的貴人衣物。,磨得她骨頭生疼,她卻不敢慢半步。
她只是浣衣局最下等的粗使宮女。
今夜本不該走這條路。
可輪值的婆子嫌遠(yuǎn),硬把差事壓給了她。
她不來,回頭就得挨板子。
沈南枝低著頭,原想貼著墻根過去,不看,不聽,也不惹任何人的眼。
偏偏前頭那位主子停住了。
一旁的小太監(jiān)立刻彎下腰,聲音壓得極低:“娘娘,軟輿已經(jīng)備好了?!?br>娘娘。
沈南枝腳步一頓,立刻把頭垂得更低。
宮里配得上這一聲的,隨便拎出來一個,都能壓死她這種人。
那女人卻沒急著上輿,只抬手將散開的衣襟往里攏了攏。
她指尖細(xì)白,腕子也細(xì),偏手背青筋隱約,透著一股病色。
沈南枝余光里掃見那截手腕時,心口莫名跳了一下。
太白了。
像是冷過頭了。
“寧昭儀,請?!?br>又一聲。
沈南枝這才知道,自己撞見的人是寧綰。
寧昭儀。
宮里最美,也最命薄的那位。
聽說她曾盛寵一時,也聽說她如今恩寵漸淡。
住在昭陽宮最偏的一處,連請安都能免則免,像是已經(jīng)被這座宮慢慢忘了。
可再怎么被忘,她也是主子。
沈南枝剛要退開,偏道盡頭忽然炸開一聲尖叫。
“馬驚了!”
那聲音又尖又厲,幾乎劃破夜色。
緊接著,一陣急亂的馬蹄聲狠狠撞進(jìn)宮道。
沈南枝猛地抬頭。
一匹拖著半截斷轅的御馬,從暗巷里瘋了一樣沖了出來。
馬眼血紅,鼻息滾燙,韁繩還纏在脖子上,跑得四蹄都發(fā)飄。
它正對著湯泉殿門口。
“護(hù)住昭儀!”
“攔住它!”
“快讓開!”
幾名太監(jiān)喊得厲害,腳下卻先亂了。
抬輿的內(nèi)侍被那瘋馬一逼,肩膀一歪,軟輿頓時斜過去半邊。
寧綰本就像沒什么力氣,被這么一晃,整個人順著石階往旁邊栽。
她外衫被風(fēng)一卷,肩頭雪白的一片驀地露出來,晃得宮燈都像是抖了一下。
可瘋馬已經(jīng)沖到了面前。
所有人都在退。
只有沈南枝往前沖。
她連想都沒想,猛地把懷里的竹籠砸出去,抬手就去抓寧綰。
“娘娘!”
她一把拽住寧綰手臂,入手冰涼。
涼得她心頭都跟著一縮。
寧綰顯然也沒料到有人會來拉她,身子一歪,直接撞進(jìn)了沈南枝懷里。
她滿身溫?zé)崴麚溥^來,發(fā)絲掃過沈南枝下巴,帶著甜香,帶著藥味,也帶著一點讓人分不清的冷。
瘋馬嘶鳴一聲,前蹄高高揚起。
沈南枝眼皮一跳,來不及再細(xì)想,硬生生將人往自己身后推。
下一刻,斷裂的車轅擦著她肩頭狠狠掃了過去。
她整個人一晃,半邊手臂都麻了。
而被撞翻的軟輿連著宮燈一起砸在地上,燈油潑開,火星瞬間躥起來,順著簾布就燒。
火一下亮了半邊宮墻。
“走水了!”
“快救火!”
“昭儀娘娘!”
亂。
全亂了。
沈南枝被撞得半跪在地,耳邊嗡嗡直響,卻還是第一時間去看寧綰。
寧綰跌在石階邊,烏發(fā)散亂,唇色發(fā)白,像是撞到了后頸,眼睛已經(jīng)閉上了。
可火已經(jīng)順著簾布燒了過來。
那幾個方才喊著護(hù)主的太監(jiān),被瘋馬和火勢逼得連連后退,誰都不敢靠近。
沈南枝心里一沉。
這人若死在她眼前,今夜在場的,一個都別想活。
她咬牙撲過去,把寧綰從地上抱起來。
懷里的人輕得厲害。
像是風(fēng)一吹就會散。
可真的抱住了,又能感覺到她身上還帶著溫泉里逼出來的熱,隔著濕透的衣衫,燙得人掌心發(fā)顫。
沈南枝顧不上別的,拖著人往外挪。
挪不動。
她自己肩頭已經(jīng)疼得抬不起來,寧綰雖瘦,畢竟是個成年人。
火越來越近。
熱浪撲得她額角發(fā)燙。
“你們都愣著等死嗎!”
沈南枝抬頭喝了一聲,“還不來幫忙!”
她平日里話少,忽然這么一吼,倒真把幾個宮人吼得一愣。
可那幾人剛上前半步,就被火逼了回去。
沈南枝狠狠閉了下眼。
靠誰都靠不住。
她索性一咬牙,把寧綰往背上一甩。
這一甩,扯得肩頭傷口**辣地裂開,疼得她眼前都黑了一瞬。
可她還是站起來了。
一步。
兩步。
她背著人往外沖,腳下被碎裂的燈架一絆,整個人狠狠往前撲。
就在摔下去的那一瞬,她死死把寧綰護(hù)進(jìn)懷里,自己后背重重撞上池邊石欄。
砰的一聲。
疼得她連氣都斷了一下。
下一刻,身后轟然作響。
那頂軟輿徹底燒起來了。
火光映著夜色,照得滿地人影都在發(fā)抖。
“快傳太醫(yī)!”
“去請御前!”
“昭儀娘娘醒醒!”
沈南枝坐在地上,大口喘氣,胸口震得發(fā)疼。
寧綰就躺在她臂彎里,鬢邊濕發(fā)凌亂地貼著臉,睫毛極長,唇也極白。
她像是察覺到了疼,眉心輕輕蹙了一下。
接著,那雙眼緩緩掀開一道縫。
近。
太近了。
近得沈南枝幾乎能看清她眼尾那一點未散的紅。
也看清那雙眼里,并沒有尋常女子驚惶后的軟弱。
只有冷。
很深的冷。
寧綰看了她一眼,像是要把她這張臉記住。
“你……”
聲音輕得厲害。
沈南枝下意識低頭:“娘娘?!?br>寧綰看著她,唇微微動了一下:“叫什么?”
沈南枝一怔。
她還沒來得及開口,旁邊的人已經(jīng)涌了上來。
“快,把娘娘抬起來!”
“別讓她說話!”
“你,放手!”
幾只手同時伸過來,把寧綰從她懷里接走。
沈南枝這才看見,自己袖口、掌心、衣襟上,全是亂七八糟的灰、血和水。
狼狽得像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。
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(jiān)快步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她:“你是哪個局的?”
“浣衣局?!?br>“叫什么?”
“沈南枝?!?br>那太監(jiān)眼神微微一變,像是記下了,隨即又壓著嗓子道:“今夜的事,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。跟咱家走,待會兒有人問話。”
沈南枝點頭,扶著石欄慢慢站起來。
她肩上那一下傷得不輕,血已經(jīng)把布料滲透了。
可她沒吭聲。
宮里沒人會因為你疼,就對你心軟。
她跟著那太監(jiān)走出幾步,忍不住回頭。
湯泉殿前還是一片亂。
火已經(jīng)被撲下去大半。
可更遠(yuǎn)處,通往御前的宮道上,不知何時停下了一列儀仗。
燈影深深。
眾人跪了一地,頭都不敢抬。
只有最前頭那個男人站著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,披風(fēng)壓得很低,半張臉隱在燈下,看不太清。
可他只是立在那里,四周的亂便像是一下被壓住了。
沈南枝心口莫名一緊。
她不認(rèn)識那是誰。
可她能感覺到,那人好像正越過所有人,看著她。
那目光極深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,像是在看一只在泥潭里掙扎求生的小獸。
不過一瞬。
又像只是她的錯覺。
“還不走?”前頭的太監(jiān)催了一句。
沈南枝猛地回神,立刻低頭跟上。
她不知道自己今夜救的是福,還是禍。
她只知道,從寧昭儀問她名字的那一刻起,她這個原本爛在浣衣局里的粗使宮女,多半已經(jīng)回不到從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