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第六個病人
我是被電話吵醒的。
凌晨4：17。窗外還是黑的。我摸到手機，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。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“沈醫(yī)生？”對方的聲音很年輕，但帶著一種奇怪的緊繃感，“我是南城分局的趙昀。我們需要你來一趟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？”
“現(xiàn)在。”
我沉默了兩秒。“什么事？”
“又有一個你的病人死了。第六個。”
我趕到現(xiàn)場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
那是一棟普通的高層住宅，23樓。電梯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和我診所里的味道很像。走廊里有兩個**在抽煙，看到我來了，掐滅煙頭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。
不是敵意。是某種——我說不清楚——是同情？還是恐懼？
趙昀在門口等我。三十出頭的女人，短發(fā)，眼睛很亮，表情很冷。她看到我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寒暄，直接推開門。
“進來看看?！?br>房間很大，裝修得很精致。看得出主人花了很多心思。但此刻，這個房間給人的感覺不是溫馨，而是空曠。
不是物理上的空曠。是某種精神上的空曠。像是住在這里的人，在離開之前，已經(jīng)把所有的“自己”都帶走了。
我看到了她。
她躺在床上，穿著白色的睡裙，雙手交疊放在胸前，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嘴角甚至微微上翹，像是在笑。
她的身邊放著一面鏡子。
不是普通的梳妝鏡。是一面圓形的、帶著雕花邊框的鏡子，大概有臉盆那么大。鏡面朝上，對著天花板。鏡子上用口紅寫著一行字，字跡很工整，像是認真寫上去的：
“謝謝你治好了我。”
我站在那里，看著那面鏡子，看了很久。
我認識這個女人。她叫陸薇，32歲，插畫師，三個月前因為失眠和焦慮來我的診所就診。她來過三次。每次聊一些日?，嵤拢瑳]有嚴重的心理疾病跡象。第三次來的時候，她說自己好多了，不需要再來了。我給她開了一些助眠的藥物，然后她就走了。
預約記錄上只有三次。
但趙昀遞給我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她的手機記錄。你看看。”
我翻開文件。第一頁是一張截圖，是她手機日歷的截圖。從三個月前開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