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的禮樂吵得人耳朵疼，我攥著婚紗裙擺往酒店門口跑，心臟跳得快要蹦出來——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，總怕外公會出事。
果然，臺階下那個佝僂的身影，一眼就撞進我眼里。
外公蹲在地上，后背躬得像座小土丘，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(fā)白、袖口磨破的舊夾克，褲腳卷著，露出布滿裂口的腳踝，腳上的布鞋沾著泥點。他手里緊緊攥著那個洗得發(fā)灰的蛇皮袋，正低著頭，小心翼翼地撿著地上別人扔的喜糖盒，手指粗糙得布滿老繭，指甲縫里嵌著黑泥，卻動作輕柔地把糖盒里沒吃完的喜糖，一個個倒進自己的口袋，再把空盒子輕輕塞進蛇皮袋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。
我鼻子一酸，剛要喊他，就見婆婆像瘋了一樣沖過去，一把揪住外公的胳膊，狠狠往旁邊一推！
“***哪來的要飯的？”婆婆的尖嗓子穿透禮樂聲，引來一圈賓客圍觀，“臟東西，蹲在這兒撿垃圾，別毀了我們陳家的喜宴！趕緊滾！”
外公被推得一個趔趄，重重摔在臺階上，蛇皮袋掉在地上，里面的塑料瓶、喜糖盒、廢紙全都撒了一地。他年紀大了，反應(yīng)慢，半天沒爬起來，只是渾濁的眼睛里，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，下意識地看向我這邊。
“外公！”我瘋了似的要沖過去，手腕卻被老公陳凱死死攥住，力道大得快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念念，你瘋了？”陳凱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嫌棄，“今天是我們的婚禮！一個撿垃圾的，讓他走就走了，你鬧什么？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們家？”
“撿垃圾的怎么了？他是我外公！”我紅著眼睛吼他，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陳凱，你當(dāng)初答應(yīng)我的，說會好好待他，說不嫌棄他，都是騙我的對不對？”
周圍的賓客越圍越多，手機鏡頭偷偷對著我們，竊竊私語的聲音像碎玻璃，割得我耳朵生疼。有人交頭接耳：“原來新**外公是撿垃圾的啊陳家也太勢利了，再怎么樣也是長輩這老頭也不懂事，明知是婚禮，還來添亂”。
婆婆叉著腰，站在臺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瞪著地上的外公，語氣更刻薄了：“林念，你還好意思說？你竟然騙我們！你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