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在綠皮火車底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后腦勺撞在硬木板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。綠皮火車特有的昏黃燈光，混雜著腳臭味、煙味和方便面味。他發(fā)現自己蜷縮在座位底下，身上蓋著半張皺巴巴的報紙。，腦子里像被人塞進了一團火。：1989年3月15日，這趟從申城開往穗城的綠皮火車，7小時后在江州境內脫軌。他記得自己被壓在那堆鋼鐵殘骸里，最后聽見的是妹妹的哭聲。?！安?！”李牧猛地坐起來，腦袋撞在座位邊緣，又跌回去?！肮?！哥們兒，***演雜技呢？”。李牧抬頭，看見兩張臉從座位邊緣探下來。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穿著那個年代最時髦的的確良襯衫，領口敞著，露出脖子上的金鏈子。“兄弟，你睡這兒也不嫌硌得慌？”左邊那個瘦的踢了踢他的腿，“出來出來，別蹭臟了我們的貨?！保@才看清座位底下塞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，鼓鼓囊囊的。他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，這次更清晰：叮！跨時代物流系統(tǒng)激活檢測到可解鎖商品：的確良布匹，數量200匹，當前產地價3元/匹，穗城市場價5.5元/匹。系統(tǒng)預測：3天后穗城市場價將上漲至16元/匹，持續(xù)7天。解鎖條件：親手接觸商品。限時任務：在火車到站前獲得這批布的處理權。任務獎勵：解鎖下一件商品的50%信息。。
他低頭看著那兩個編織袋，又抬頭看著那兩個正在嘲笑他的倒爺。
腦回路轉了一圈又一圈，然后浮現一個念頭：這批布，必須拿下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瘦倒爺警惕地把編織袋往自己這邊拽了拽，“這我們的，別瞎惦記?！?br>胖的那個站起來，一米八幾的個子，滿臉橫肉，俯視著李牧：“哥們兒，懂規(guī)矩嗎？別人的貨別瞎看。”
李牧后退一步，舉起雙手：“抱歉抱歉，我就是看這袋子眼熟。申城紡織二廠出的吧？那個廠的的確良，縮水率低，染色正，在南方好賣?！?br>兩個倒爺對視一眼。
瘦子眼里閃過一絲驚訝：“你懂布？”
“以前在紡織廠干過?！崩钅岭S口編了個身份，“你們這批貨，打算去穗城賣？”
胖子冷哼：“廢話，不去穗城難道去京城？”
“穗城現在行情不好?！崩钅量戳丝创巴夂谄崞岬囊股拔疑现軇倧乃氤腔貋?，火車站旁邊的**市場，的確良堆成山，5塊錢一匹都沒人要?！?br>瘦子臉色變了：“***放屁！我們在申城拿貨都3塊5了！”
“3塊5？”李牧笑了，“你們被宰了。紡織二廠出廠價3塊，你們肯定是在站前廣場找的二道販子?！?br>胖子不說話了。瘦子咬著牙：“那又怎樣？穗城賣不動，我們去珠城，去濱城！”
“去珠城？”李牧搖頭，“你們知道珠城現在的行情嗎？知道哪個碼頭在收貨嗎？知道那邊的**商要什么顏色什么規(guī)格嗎？”
兩個倒爺被問住了。
李牧心里有數了。這兩個就是最底層的倒爺，靠著一股狠勁和一點信息差賺差價，但根本不懂市場。他們最怕的就是“貨砸手里”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瘦子瞇著眼。
“我?guī)湍銈冑u?！崩钅琳f，“到穗城后，我?guī)銈內ヒ粋€地方，這批布三天內出手，價格不低于15塊一匹?！?br>“15？”胖子差點笑出聲，“你吹**呢？現在穗城才5塊！”
“三天后就不是了。”李牧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們敢賭嗎？”
瘦子冷笑：“賭？憑什么信你？你算老幾？”
李牧沒說話，從褲兜里掏出那5塊錢。皺巴巴的，是他身上全部財產。
“我全身上下就這5塊。如果我說錯了，這5塊給你們，當賠罪?！?br>兩個倒爺看著那張皺巴巴的鈔票，又看著李牧。
“但如果我說對了……”李牧把錢拍在小桌板上，“這批布出手后，利潤我要一成?！?br>“一成？”胖子怒了，“***空手套白狼？”
“我用命套?！崩钅琳f，“你們沒發(fā)現嗎？這車不對勁?！?br>兩個倒爺一愣。
李牧壓低聲音：“我剛才睡覺的時候，被震醒了三次。每次震完，車輪的聲音都不一樣。這車軸有問題，跑不了多遠?！?br>這是真的。前世事故調查報告里寫的就是車軸斷裂。
瘦子臉色發(fā)白。胖子強撐：“你、你懂火車？”
“我在機務段干過?！崩钅晾^續(xù)編，“聽聲音就能聽出毛病。你們要是不信，下一站停車的時候，下去看看就知道了?！?br>下一站是潭州站，還有40分鐘。
瘦子看看胖子，胖子看看瘦子。
“如果下一站沒毛病呢？”瘦子咬牙。
“那我下車，5塊給你們?！崩钅涟彦X拍在桌上。
沉默。
車廂里的喧鬧聲似乎都遠了。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，一下一下，像敲在心上。
“成交。”瘦子說。
胖子想攔，被瘦子用眼神制止。
李牧松了一口氣。但他知道，真正的難關在后面。他必須在40分鐘內讓這兩個人相信火車會出事，而且要在出事前說服他們下車。
接下來40分鐘，李牧沒閑著。
他開始“不經意”地問問題：這批布在哪拿的？找誰拿的？有沒有留電話？那邊能不能退貨？
瘦子一開始不想說，但李牧每問一個問題，都能順帶說出一條他們不知道的信息。比如“紡織二廠其實有個后門，直接從倉庫拿貨能便宜兩毛”。
比如“穗城的**市場每天凌晨4點開市，去晚了好貨都被挑走”。比如“珠城那邊最近在**建，的確良工裝需求暴漲”。
兩個倒爺越聽越心驚，越聽越覺得眼前這個穿著破舊、從座位底下爬出來的窮小子，比他們在申城混了三年的**湖還懂行情。
快到潭州站的時候，瘦子突然問：“你……你以前真是紡織廠的？”
李牧笑笑，沒回答。
火車開始減速。
廣播響起：“前方到站——潭州站，停車15分鐘?！?br>李牧站起來，拎起自己的破包：“下車看看？”
三個人站在站臺上，蹲下去看車輪。
瘦子臉色變了。
車輪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，在站臺燈光下若隱若現。
胖子腿軟了：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李牧拉起他們：“走，上車，拿貨，下車?！?br>“可是……”
“想死就上去?！崩钅琳f完，轉身往車廂走。
15分鐘后，三個人扛著兩個大編織袋，站在潭州站站臺上。
綠皮火車重新啟動，哐當哐當駛向黑暗。
瘦子盯著遠去的列車，突然問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會出事？”
李牧沒回答，只是看著列車消失的方向。
他知道，7小時后，這趟車會變成一堆廢鐵。但他是重生歸來，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去跟工作人員解釋，估計會被說成傻子，也不會有人信。
“走吧?！彼钙鹁幙棿罢覀€旅館，明天去穗城?！?br>“現在？”胖子懵了，“這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大半夜正好。”李牧說，“明天一早，我要讓你們這批布，翻三倍?！?br>瘦子和胖子對視一眼，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。
月光下，三個扛著編織袋的影子，消失在潭州站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