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天庭「西天取經」項目的項目經理，手底下四個員工，一個比一個奇葩。
項目啟動五百年，我的團隊還在原地打轉，核心員工孫悟空一天提八次離職，豬悟能的病假條比他上班打卡記錄還厚。
****發(fā)來最后通牒：「司命，再拿不到圣經KPI，你們團隊就地解散，你這個項目經理也給我滾去輪回。」
我，司命，天庭優(yōu)秀員工，**項目經理，此刻正站在靈山CEO辦公室里，接受著我職業(yè)生涯中最慘烈的一次績效面談。
我面前的男人，寶相莊嚴，腦后頂著一輪比太陽還刺眼的功德金光PPT，正是「西天取經」項目的最大甲方，**。
他指著巨大的云鏡上慘不忍睹的項目進度條，語氣冰冷得像剛從***地獄的冰柜里拿出來。
「司命，我再問你一次，五百年了，為什么你的團隊，還在雙叉嶺喝茶？」
云鏡里，我的四個組員正圍著一口鍋，吃得熱火朝天。
團隊領導玄奘，正舉著一個**桿，對著鏡頭進行第108次直播：「家人們，今天的直播主題是《斷舍離：從放棄取經開始》。大家看我身后這口鍋，它不僅能煮齋飯，還能洗臉泡腳，真正的極簡**神器。上鏈接！」
核心技術骨干悟空，正抓耳撓腮地調試著鍋底的火，嘴里罵罵咧咧：「這破柴火，熱量轉化率太低，影響沸騰效率，老子說了八百遍了，要上核動力，你們非不聽！」
后勤兼氣氛組組員悟能，正把一整盤肥牛倒進鍋里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「經理，不是我說你，這鬼地方連個外賣都點不到，我高老莊的媳婦都快把我忘了，這項目我不跟了，我要回家……」
唯一看似正常的悟凈，默默地從行李里掏出一包又一包的火鍋底料，麻辣的，菌湯的，番茄的，種類齊全得像剛洗劫了海底撈的后廚。
我眼前一黑，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飛升失敗。
「這就是你的團隊？」**的聲音里已經聽不出喜怒，「一個沉迷直播帶貨的網紅，一個暴力測試狂，一個消極怠工的飯桶，還有一個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為悟凈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。
「還有一個移動的倉庫？」我替他補上了。
**沒理我的茬，直接下了最后通牒：「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，三個月，如果你的項目進度條不能拉到50%，你就帶著你的團隊，一起滾蛋?！?br> 「從南天門滾嗎？」我下意識問。
「從誅仙臺滾?！?br> 我告別**，踩著我的風火輪PLUS，一路超速，直接殺到了雙叉嶺。
風火輪帶起的狂風吹翻了他們的鍋，肥牛和底料齊飛，玄奘的**桿應聲而斷。
「司命經理！」玄奘看到我，像看到了救星，「您來得正好，快幫我評評理，悟空非要給我們的鍋裝個聚變反應堆，這嚴重違背了我們大道至簡的團隊文化！」
悟能在一旁抹著嘴上的油，哭喪著臉：「經理，我的肉……」
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，冷笑：「一個破鍋煮開水要半個時辰，這效率，等我們走到西天，經都讓人取完了！」
我深吸一口氣，從懷里掏出那份被批注得亂七八糟的項目策劃案，直接拍在悟空面前。
「孫悟空，你給我解釋一下，這一鍵修復是怎么回事？」
策劃案上，「途經八百里黃風嶺，斗黃風怪」被劃掉，批注：妖風太大，影響發(fā)型，已將該地設置為無風區(qū)。
「大戰(zhàn)流沙河，收服沙悟凈」被劃掉，批注：新人入職流程繁瑣，已走內部推薦，直接免試錄用。
「智取芭蕉扇，三借芭蕉扇」被劃掉，批注：火焰山能源浪費，已提交改造方案，改建為地熱發(fā)電站，目前正在并網。
……
九九八十一難，硬生生被他砍成了「一難」。
剩下那一難，是「取到真經」。
我指著那密密麻麻的批注，氣得手都在抖：「孫悟空！這些都是我們項目組的KPI！是必須要完成的節(jié)點！你給我全優(yōu)化了，我們拿什么去跟**交差？」
悟空一臉不屑，撓了撓耳朵：「這些所謂的劫難，在我看來就是系統(tǒng)*UG。流程不合理，怪物強度低，劇情邏輯混亂，用戶體驗極差。我作為首席技術官，提前把*UG修復了，有什么問題？」
「問題大了！」我?guī)缀跏呛鸪鰜淼?，「你這是刪庫跑路你知道嗎！」
「不懂別瞎說?！刮蚩仗土颂投洌肝疫@叫敏捷開發(fā)，快速迭代。你那套瀑布模型早就過時了?！?br> 我捂住胸口，感覺五百年的修為都快被他氣散了。
「經理，你也別全怪大師兄。」一直沉默的悟凈忽然開口了，他默默地把散落一地的火鍋底料撿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擦干凈，「大師兄也是為了提高效率?！?br> 玄奘也點頭附和：「是啊，司命經理。悟空雖然暴力了點，但他讓我們的旅途變得非常舒適。你看，自從他把那些想抓我的妖怪都揍服了，讓他們按月上貢以后，我們的經費都充裕了很多。」
說著，他從懷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，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「我現(xiàn)在直播間的打賞，都夠給靈山刷十個火箭了?！?br> 我看著那沓銀票，又看了看他們三個，忽然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這不是取經團隊，這分明是一個提前實現(xiàn)財務自由，準備就地退休的夕陽紅旅行團。
「都別說了?！刮覕[擺手，感覺心好累，「**下了最后通令，三個月，進度再不達標，項目解散，大家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媽?！?br> 我以為這噩耗能讓他們清醒一點。
沒想到，話音剛落，悟能「嗷」的一聲就蹦了起來，激動地握住我的手：「真的嗎經理？太好了！我終于可以回高老莊了！經理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！」
悟空也吹了個口哨，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：「早該這樣了，俺老孫早就想回花果山搞我的互聯(lián)網+仙桃生態(tài)園了?！?br> 連玄奘都雙手合十，一臉欣慰：「****，貧僧早就覺得，取經這種事，形式大于內容。只要心中有佛，何處不是靈山？我正好可以專心做我的國學博主，弘揚佛法?！?br> 只有悟凈，低著頭，默默地問了一句：「那我……能分到多少遣散費？」
我看著這群歡天喜地準備散伙的員工，一口老血梗在喉頭。
我完了。
我不僅要被炒魷魚，還要被釘在天庭項目失敗的恥辱柱上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就在我萬念俱灰，準備躺平任嘲的時候，我的掌上玉簡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是**的首席秘書，阿難發(fā)來的消息。
「司命經理，本季度的項目總結報告該交了，您看怎么寫？還跟上季度一樣，寫團隊磨合中，進度穩(wěn)定嗎？」
這條信息，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下，讓我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不能散！
項目散了，我就得去誅仙臺報道。
我還有機會，我不能放棄！
我看著眼前這四個畫風清奇的組員，一個瘋狂的想法在我腦中形成。
既然他們把劫難當*UG，那我就給他們制造一些他們修復不了的「*UG」。
「都給我閉嘴！」我一聲怒喝，調動了全身的仙力，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神威，「項目解散的事，以后再議?，F(xiàn)在，立刻，馬上，收拾東西，出發(fā)！」
悟空顯然沒把我這點仙力放在眼里，嗤笑一聲：「經理，你吼什么？官大一級壓死人?。堪忱蠈O不吃這一套?！?br> 「你吃不吃都得給我吃下去！」我死死地盯著他，「孫悟空，你別忘了，你頭上的金箍，是誰給的?！?br> 悟空臉色一變，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的金箍。
「玄奘，你現(xiàn)在直播間的粉絲，都是誰給你引的流？」我轉向玄奘。
玄奘的臉色也白了白。
「悟能，是誰幫你搞定了高老莊的土地使用權，讓你媳婦能合法開農家樂的？」
悟能的嘴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。
「還有悟凈，」我看向最后一人，「是誰把你從流沙河**所里撈出來，給了你正式編制的？」
四個人都沉默了。
我冷笑一聲，我知道我抓住了他們的軟肋。
「現(xiàn)在，聽我指揮。從今天起，我不僅是你們的項目經理，還是你們的……」我頓了頓，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詞，「產品經理兼測試總監(jiān)。」
「你們不是嫌*UG少嗎？放心，從今天起，*UG管夠?！?br> 我宣布完新的職位，沒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，直接祭出了我的第一份「產品需求文檔」。
「第一難：職場PUA之我是為你好。」
我清了清嗓子，對著一臉懵逼的四人組宣布：「鑒于團隊成員過于依賴暴力手段解決問題，缺乏溝通技巧和抗壓能力?，F(xiàn)發(fā)布緊急任務：前方三十里，黑風山黑風洞，有一位患有重度焦慮癥的黑熊精，他因為KPI壓力過大，偷走了觀音禪院的錦襕袈裟。你們的任務是，不使用任何暴力，通過純語言溝通，對他進行心理疏導，讓他自愿歸還袈裟?！?br> 「什么玩意兒？」悟空第一個跳起來，「一只熊妖，偷了件***，俺老孫一棒子打死不就完了？還心理疏導？俺老孫連自己都疏導不好！」
「這就是對你的考驗?！刮颐鏌o表情地說，「悟空，你作為團隊核心，要學會用腦子，而不是拳頭。這次任務，禁止使用金箍棒，違者扣除本年度所有績效?！?br> 悟空氣得抓耳撓腮，卻又不敢發(fā)作。
悟能湊過來：「經理，那我們呢？我們干啥？」
「你和悟凈負責后勤保障，」我說，「玄奘，你負責主導溝通，發(fā)揮你直播帶貨的口才，務必讓他感受到春風般的溫暖。」
玄奘推了推他那不存在的眼鏡，一臉為難：「經理，我的粉絲都是來看我斷舍離的，不是來看我搞心理咨詢的啊。」
「這也是對你的考驗，」我把他的話堵了回去，「一個優(yōu)秀的主播，要能駕馭任何話題。去吧，我看好你?！?br> 我把他們推上了前往黑風山的路，自己則悄悄隱去身形，跟在后面。
這黑熊精，當然不是原版那個。
原版那個早就被悟空「優(yōu)化」掉了。
這是我用三片柳葉，加上我半個月的口糧——仙露，捏出來的一個幻象。
一個只會重復一句話的終極社畜熊妖。
「我不行，我做不到，我壓力好大?！?br> 我就不信，這「*UG」，你們還能一鍵修復。
黑風洞前，我的四人組和黑熊精展開了長達一個時辰的對峙。
玄奘率先出馬，他擺出直播時的標準微笑，循循善誘：「熊施主，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一件袈裟而已，生不帶來，死不帶去，你又何必執(zhí)著呢？」
黑熊精抱著袈裟，縮在洞口，眼神呆滯，喃喃自語：「我不行，我做不到，我壓力好大?！?br> 玄奘再接再厲：「施主，你看這天空，多么藍，你看這白云，多么自由。你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這小小的洞**，為了一件身外之物而煩惱呢？」
黑熊精繼續(xù)重復：「我不行，我做不到，我壓力好大。」
玄奘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：「施主，你聽貧僧說，人生就像一場修行……」
「我不行，我做不到，我壓力好大?！?br> 半個時辰后，玄奘敗下陣來，口干舌燥，一臉挫敗。
「經理，這家伙油鹽不進??！」他對我傳音入密。
我冷笑，這才哪到哪。
悟能看熱鬧不嫌事大，提著九齒釘耙就想往前沖：「師父，讓我來！看我一耙子筑死他，保證藥到病除！」
我一個眼刀飛過去，他立刻縮了回去。
悟空在一旁看得急不可耐，繞著熊妖走了八圈，最后實在忍不住了，對我喊：「經理，這*UG有問題！他的核心邏輯就是死循環(huán)，根本沒有退出機制！這不符合程序設計的基本法！」
「誰說沒有？」我涼涼地回了一句，「你們還沒找到觸發(fā)條件而已。」
就在這時，一直沉默的悟凈忽然動了。
他從行李里掏出一個……喇叭。
然后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對著喇叭，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，緩緩地，一字一頓地念道：
「鑒于你在本季度績效考核中，排名墊底，態(tài)度消極，經上級研究決定，即日起，黑風山所有KPI指標上調200%，年終獎取消，十三薪改為一薪?！?br> 話音剛落，那只一直喃喃自語的黑熊精，突然「哇」的一聲，哭了出來。
哭聲驚天動地，撕心裂肺。
他一邊哭，一邊把懷里的袈裟往玄奘手里塞。
「我不要了！我什么都不要了！求求你們別加KPI了！嗚嗚嗚……」
悟空、玄奘、悟能，三個人，全都石化了。
我看著那個拿著喇叭，面無表情的悟凈，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好家伙，我直呼好家伙。
原來你才是真正的PUA大師。
「悟凈，你……」我震驚地看著他，「你是怎么想到的？」
悟凈收起喇叭，表情依舊平靜，仿佛剛才那個一句話干崩熊妖的人不是他。
「我以前在天庭卷簾的時候，」他淡淡地說，「我們大將軍，就是這么給我們開動員大會的?！?br> 我：……
行吧，天庭的職場文化，果然源遠流長。
雖然過程有些離奇，但結果是好的。袈裟拿回來了，悟空被禁止的暴力行為也得到了有效遏制。
我滿意地在我的「產品需求文檔」上，給第一難打了個勾。
「很好，團隊表現(xiàn)超出預期，特別是悟凈，提出表揚?！刮仪辶饲迳ぷ?，宣布道，「現(xiàn)在，我們進行第二難。」
「第二難：辦公室**之甩鍋的藝術。」
我指向前方一片祥和的村莊：「前方高老莊，是悟能的岳父家。但是，最近莊子里出了怪事，每到夜晚，村民們養(yǎng)的豬，都會神秘失蹤?，F(xiàn)在，村民們都懷疑是悟能賊心不死，回來偷豬了?！?br> 悟能一聽，臉都綠了：「經理！這不可能！我老豬雖然貪吃，但兔子不吃窩邊草?。∥以趺纯赡芡滴以栏讣业呢i！」
「我知道不是你，」我說，「但村民們不知道。你的任務，就是要在不暴露我們神仙身份的前提下，找到真兇，洗清自己的嫌疑。」
「這還不簡單？」悟空在一旁躍躍欲試，「俺老孫火眼金睛一看，不就知道是哪個妖怪作祟了？」
「禁止使用火眼金睛?！刮覠o情地打斷他，「這次，我們要用凡人的智慧，講究證據(jù)，邏輯推理。悟空，你負責現(xiàn)場勘查。悟凈，你負責走訪村民，收集線索。玄奘，你負責……安撫悟能的情緒?！?br> 悟能已經快哭了：「我的一世英名??！」
「這叫什么？」我看著他們，「這叫危機公關。悟能，這是對你個人品牌的一次大考。處理好了，你就是榮歸故里的好女婿。處理不好，你就是人人喊打的偷豬賊?！?br> 我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了他們。
真兇？
當然也是我捏的。
一只會隱身，并且只偷肥肉，不偷瘦肉的挑食黃鼠狼精。
我就想看看，沒有了神通，我這群「精英員工」，到底能干出什么事來。
事實證明，我還是太高估他們了。
悟空的「現(xiàn)場勘查」，就是把高老莊所有被盜過豬的人家，**的門都給拆了，理由是「結構不合理，存在安全隱患，需要統(tǒng)一升級改造」。
高老莊的村民們看著自家空蕩蕩的門框，對悟空怒目而視，要不是看在他毛茸茸不好惹的份上，早就抄起農具了。
悟凈的「走訪村民」，則更加離譜。
他挨家挨戶地發(fā)問卷，上面全是些「您家豬的品種？」「失蹤前體重？」「最后一次喂食時間？」「有無購買失竊保險？」之類的專業(yè)問題。
村民們被他問得一愣一愣的，最后紛紛表示，我們沒讀過書，你說的這些我們聽不懂。
至于玄奘，他安慰悟能的方式，是開了一場直播。
主題是《放下與被誤解：如何與不完美的自己和解》。
直播間里，悟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玄奘在一旁循循善誘：「悟能，你要想開點，他們說你偷豬，只是因為你長得像豬，這是一種刻板印象。我們要學會接納……」
結果，直播間的評論區(qū)炸了。
「這主播怎么回事？他旁邊那個人哭得那么傷心，他還在說風涼話？」
「就是，情商太低了，取關了！」
「這不就是綠茶嗎？他只是誤會你，你為什么不能大度一點呢？」
玄奘的粉絲數(shù)，一夜之間，掉了十萬。
而悟能，因為哭得太真誠，太慘，反而漲了五萬粉，還多了個「豬豬男孩」的愛稱。
我躲在云頭，看著這堪稱災難的公關現(xiàn)場，腦仁突突地疼。
這群人，簡直是專業(yè)的團隊任務粉碎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