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班到小區(qū)門口，看見兩個人跪在單元樓下。
鄰居圍了一圈。
婆婆伏在地上，哭得滿臉涕淚。
“若橋！你不生就是斷了我們方家的香火！”
公公跪在旁邊，臉漲得通紅，額頭磕在地磚上。
我手里拎著給朵朵買的小棉襖，愣在原地。
鄰居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。
我轉頭看向方志遠。
他站在他父母身側，嘴張了張。
我等他說話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婆婆又哭喊了一句什么，我沒聽清。
四秒。五秒。六秒。
公公的膝蓋往前蹭了一步。
七秒。八秒。九秒。
方志遠低下了頭。
第十秒。
我轉身上樓，關了門。
01
門在身后合上的聲音很輕。
樓下的哭喊隔了一層鐵皮，悶悶的，像從水底傳上來。
朵朵坐在客廳的圍欄里，正把一塊積木往嘴里塞。
看見我回來，她咧嘴笑了，露出剛冒頭的兩顆小米牙。
“媽媽！”
她只會這一個詞。
我把小棉襖放在沙發(fā)上，彎腰把她抱起來。
她的手抓住我的衣領，軟軟的，熱熱的。
樓下的聲音又大了一些，婆婆換了一套詞。
“我們方家三代單傳！你就忍心看我們絕后嗎！”
朵朵被嚇到了，小嘴一癟，要哭。
我拍她的背，把她的耳朵貼在我肩膀上。
“沒事，媽媽在。”
手機震動了。
方志遠的消息：你先開門，別讓鄰居看笑話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。
“別讓鄰居看笑話?！?br>不是“別讓你受委屈”。
不是“我去勸我爸媽”。
是“別讓鄰居看笑話”。
我把手機翻扣在茶幾上。
朵朵窩在我懷里，不哭了，開始揪我的頭發(fā)玩。
十分鐘后，方志遠的鑰匙**了鎖孔。
他進門時臉色很難看。
“你就不能出去說兩句好話？”
“說什么？”
“就說你會考慮，先把他們哄起來?！?br>我抱著朵朵，沒動。
“考慮什么？考慮拿命去賭？”
方志遠揉了一下眉心。
“你能不能別什么都往最壞的方向想？”
“方志遠，診斷書你看過。”
“我看過。”
“醫(yī)生的話你也聽了。”
“聽了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，’考慮’兩個字怎么說出口？”
他沒接話。
沉默。
這種沉默我太熟悉了。
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