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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海舊夢已沉

來源:yangguangxcx 作者:風(fēng)雪 時間:2026-03-19 14:48 閱讀:160
深海舊夢已沉(陳舒昊明)完本小說_熱門的小說深海舊夢已沉陳舒昊明



六年前,我經(jīng)手的上市公司并購案爆雷,五十億資金不翼而飛。

破產(chǎn)的股民往我家門口潑了一年的紅油漆,我爸腦溢血沒救回來,我媽瘋了走丟至今未歸。

我也因職務(wù)侵占罪,在里面踩了六年縫紉機(jī)。

出獄后,我隱姓埋名在鬧市區(qū)送外賣,為了搶幾塊錢的單子跑斷腿。

可前妻出現(xiàn),讓外賣站點瞬間癱瘓。

她早已是金融圈呼風(fēng)喚雨的女魔頭,財經(jīng)雜志封面的???。

記者堵住我的電動車,激動地遞話筒:“秦先生,陳總六年單身,幫您還清了所有債務(wù),就在等您回家團(tuán)聚!”

我看著那個妝容精致、滿眼深情的女人,只覺得荒唐至極。

當(dāng)年為了幫那個小白臉情夫做空**,私刻公章轉(zhuǎn)移資產(chǎn)。

最后把我推出去當(dāng)替死鬼的,正是這位重情重義的前妻。

記者將現(xiàn)場圍得水泄不通,不少騎手兄弟也在看熱鬧。

“那是勞斯萊斯吧?這陣仗,不知道是哪個財閥千金,怎么跑到這里來了?”

順著他們的視線,我看見不遠(yuǎn)處正深情望向我的陳舒。

她還是那么光鮮亮麗,精致的妝容挑不出半點瑕疵。

我看著她,眼神出現(xiàn)了一瞬間的恍惚。

記憶里那些法庭上的指證、破產(chǎn)股民的紅油漆、父親去世時未閉的眼,如同電影在腦海里閃過。

但也僅僅是一瞬間。

對于現(xiàn)在的我來說,五十億的陳年舊賬,遠(yuǎn)沒有這一單超時扣掉的五塊錢來得真實。

我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,擰動了電動車的把手,對著面前這位身價百億的女總裁淡淡開口:

“好狗不擋路,麻煩讓讓,我趕時間。”

記者們瘋狂地把話筒懟到我嘴邊,甚至有人拽住了我的車把手。

“秦先生!陳總等了您整整六年,您現(xiàn)在的反應(yīng)是不是太冷漠了?”

“您急著離開,是因為面對幫您還清債務(wù)的前妻感到心虛嗎?”

“夠了!”

陳舒上前一步,她紅著眼眶,深情款款地看著我,聲音都在顫抖:

“昊明,我來接你回家了?!?br>
我握著車把的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周圍的騎手兄弟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竊竊私語,眼神里全是羨慕和嫉妒。

“秦哥平時悶不吭聲的,原來前妻這么**啊?!?br>
“這哪是前妻,這是活菩薩啊,聽說替他還了幾千萬的債。”

“這下秦哥要翻身了,軟飯硬吃也是本事?!?br>
我沒動,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磨得開了膠的運動鞋。

我把麻辣燙放在臺階上,轉(zhuǎn)身去推我的電動車。

“讓讓,我要送單,”嗓子啞得厲害。

我握著車把手的手背上暴起青筋。

想我?

是想看我死沒死透吧。

當(dāng)年她在法庭上痛哭流涕,指證我挪用**養(yǎng)**的時候,也是這副表情。

我深吸一口氣,抬頭看她。

“陳總,戲演過了,容易穿幫?!?br>
2

陳舒臉色一僵,但很快又恢復(fù)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
“我知道你恨我,當(dāng)年我也是沒辦法.....”

“啪”

一聲脆響打斷了她的表演,是我電動車上的頭盔掉在了地上,滾到了她腳邊。

陳舒下意識地后退半步,嫌惡地皺了皺眉,但馬上又蹲下去幫我撿頭盔。

“你看你,還是這么不小心。”

她捧著那個滿是劃痕的頭盔,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。

這一幕被記者們瘋狂抓拍。

我冷眼看著,只覺得惡心。

就在這時,一輛騷包的紅色***轟著油門停在了路邊。

車門打開,下來一個穿著白色休閑西裝的男人。

頭發(fā)梳得油光锃亮,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一拳砸爛的溫和笑容,林宇。

當(dāng)年那個拿著我辛苦做出來的并購方案,轉(zhuǎn)頭賣給競爭對手,又配合陳舒做空公司的小白臉。

如今也是人模狗樣的“青年才俊”了。

他快步走過來,自然地攬住陳舒的腰,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
“舒舒,你怎么跑這兒來了,這種地方又臟又亂,別弄臟了你的鞋?!?br>
說完,他才像是剛看到我一樣,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。

“喲,這不是秦大才子嗎?”

“怎么混成這副德行了?”

“送外賣???挺適合你的,畢竟當(dāng)年你在公司也是只會跑腿?!?br>
他笑得肆無忌憚,周圍的記者也跟著發(fā)出低笑。

我沒理他,跨上電動車就要走。

林宇卻不想放過我,他上前一步,擋在車頭前。

“別急著走啊,秦哥?!?br>
“今天可是個大日子,我和舒舒特意給你準(zhǔn)備了一份大禮?!?br>
他拍了拍手。

***的后座車門打開,兩個保鏢架著一個蓬頭垢面的老**走了下來。

老**穿著不合身的病號服,頭發(fā)花白,眼神渾濁。

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什么。

那是失蹤了六年的我媽!

我猛地扔下車,沖過去想要抱住她。

“媽!”

我喊了一聲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
可還沒等我碰到她,老**突然尖叫一聲,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。

“***!你這個***!”

“是你害死了**!是你害死了全家!”

“你怎么不**!你怎么還有臉活著!”

她枯瘦的手指狠狠抓在我的臉上,指甲劃破皮膚,**辣的疼。

我不敢動,任由她打罵。

心里卻像被人捅了一刀,又撒了一把鹽。

林宇站在一旁,摟著陳舒,笑得一臉得意。

“秦哥,阿姨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?!?br>
“醫(yī)生說她受了刺激,只記得是你害死了叔叔?!?br>
“你看,連你親媽都恨不得你**,你做人是有多失敗啊?”

周圍的閃光燈更加瘋狂地閃爍。

我透過指縫,看著那對狗男女。

眼底的殺意,快要壓不住了。

陳舒從包里掏出一張黑卡,遞到我面前。

“秦昊明,阿姨現(xiàn)在情緒不穩(wěn)定,需要最好的治療。”

“這張卡里有五百萬,密碼是你的生日。”

“拿著吧,別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,苦了阿姨。”

她語氣溫柔,像是在施舍一條流浪狗。

我媽還在我懷里掙扎,嘴里罵著最惡毒的話。

“**!白眼狼!我要打死你給老頭子償命!”

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我心上。

我松開手,讓保鏢把她拉開。

她被拖走時,還在朝我吐口水。
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痕,沒接那張卡。

“帶著你的錢,滾。”

陳舒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有些掛不住。

林宇冷笑一聲,一把奪過卡,扔在地上,用腳尖碾了碾。
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。”

“舒舒,既然他不識抬舉,那咱們就走?!?br>
“反正阿姨在我們手里,還怕他不來求我們?”

他湊到我耳邊,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

“秦昊明,你那點本事我知道。”

“最近公司有個新項目,并購案的資料你也熟?!?br>
“乖乖來給我當(dāng)**,把**伺候好了,說不定我還能賞你口飯吃。”

“否則,你就等著給**收尸吧?!?br>
3

說完,他摟著陳舒,在保鏢的簇?fù)硐律狭塑嚒?br>
***的轟鳴聲遠(yuǎn)去,留下一地尾氣。

記者們見沒熱鬧可看,也紛紛散去,臨走前還不忘對我指指點點。

站長黑著臉走過來,一腳踹翻了我的電動車。

“秦昊明,***是不是腦子有???”

“陳總給你錢你不要,還在這裝清高?”

“趕緊滾蛋!以后別來我這兒干了,看見你就晦氣!”

“這幾天的工資你也別想要了,就當(dāng)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!”

他罵罵咧咧地進(jìn)了屋,把門摔得震天響。

我扶起電動車,看著空蕩蕩的街道。

天開始下雨了。

冰涼的雨點打在臉上,和傷口的血混在一起,有些刺痛。

手機(jī)響了,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
接通后,傳來房東老**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
“小秦啊,你.....你趕緊回來搬走吧。”

“剛才來了一群人,說是消防檢查,非說我的房子違規(guī)出租?!?br>
“還要罰我好多錢,除非把你趕走.....”

“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,可是阿姨也沒辦法啊,我孫子還在讀書.....”

我握著手機(jī)的手緊了緊,“我知道了,我現(xiàn)在就回去搬?!?br>
掛了電話,我騎著車沖進(jìn)雨里。

回到那個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,房東老**正抹著眼淚站在門口。

我的東西已經(jīng)被扔了出來。

幾件舊衣服,一床破被子,還有一個被踩扁的相框。

那是六年前,我和爸媽唯一的合影。

我默默地蹲下身,把東西塞進(jìn)編織袋。

老**塞給我兩百塊錢。

“小秦,這錢你拿著,去買點吃的?!?br>
“那些人.....那些人不好惹,你以后小心點?!?br>
我把錢推回去,“謝謝,不用了?!?br>
我背著編織袋,提著破損的相框,走進(jìn)了雨夜。

雨越下越大,我沒有地方去。

橋洞底下早就被流浪漢占滿了。

我找了個避風(fēng)的公交站臺,縮在角落里。

身上濕透了,冷得發(fā)抖。

手機(jī)又響了。

這次是陳舒:“秦昊明,滋味不好受吧?”

“你那個破地下室住著也不舒服,既然出來了,就來海*別墅吧。”

“阿姨一直吵著要見**,醫(yī)生說只有你能安撫她?!?br>
“林宇那個項目有些棘手,你是行家,幫幫他?!?br>
“只要你聽話,我保證阿姨能得到最好的照顧,否則.....”

電話那頭傳來我媽凄厲的慘叫聲。

那是鎮(zhèn)定劑打進(jìn)去的聲音。

我咬碎了后槽牙。

“地址?!?br>
陳舒笑了,笑得很輕蔑。

“這就對了嘛,早這樣不就少受點罪了?!?br>
“海*壹號,我在家等你?!?br>
4

海*壹號。

這是當(dāng)年我準(zhǔn)備買下來,給陳舒當(dāng)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禮物的別墅。

我到的時候,陳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喝紅酒。

林宇翹著二郎腿坐在她旁邊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。

看到我渾身濕透,像條落水狗一樣走進(jìn)來,林宇吹了個口哨。

“喲,來了?!?br>
“怎么不換鞋???這地毯可是波斯進(jìn)口的,弄臟了你賠得起嗎?”

我沒理他,目光死死盯著二樓。

“我媽呢?”

陳舒放下酒杯,指了指樓上。

“在客房睡著了,醫(yī)生剛給她打了針。”

“秦昊明,先把這份合同簽了?!?br>
她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。

《勞務(wù)雇傭合同》。

甲方:林宇。

乙方:秦昊明。

內(nèi)容很簡單,我要做林宇的私人助理,負(fù)責(zé)處理所有他交代的文字工作。

沒有工資,只有生活費。

而且必須隨叫隨到,不得違抗。

這就是**契。

也是讓我給林宇當(dāng)**,幫他繼續(xù)在金融圈招搖撞騙的證據(jù)。

我拿起筆,手在抖。

“簽啊,愣著干嘛?”

我簽下了名字。

林宇滿意地笑了,撿起合同彈了彈。

“行了,去洗個澡,換身衣服?!?br>
“明天有個新聞發(fā)布會,我要宣布并購案的最新進(jìn)展?!?br>
“你今晚把**稿寫出來,要感人,要深刻,要體現(xiàn)我的商業(yè)才華。”

“寫不好,明天你就等著給**收尸吧?!?br>
我被保姆帶到了地下室的保姆房,這里陰暗潮濕,連個窗戶都沒有。

第二天一早,別墅的大門被推開。

林宇帶著一群記者涌了進(jìn)來。

“各位媒體朋友,今天請大家來,主要是想澄清一些事情。”

林宇站在鏡頭前,一臉正氣。

“關(guān)于秦昊明先生,雖然他曾經(jīng)犯過錯,但畢竟是舒舒的**。”

“我們決定,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(jī)會?!?br>
“從今天起,他將擔(dān)任我的生活助理,我會親自**他,讓他重新做人。”

記者們紛紛鼓掌,夸贊林宇大度。

陳舒挽著林宇的手臂,一臉幸福。

有人推了我一把,我踉蹌著走到鏡頭前。

閃光燈再次亮起。

林宇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用力捏了捏。

“秦昊明,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,給以前被你**的股民道個歉吧。”

“跪下道歉,才有誠意?!?br>
我猛地抬頭看他。

林宇眼神陰毒,嘴型動了動:“**....”

我膝蓋一彎,跪了下去,“對不起?!?br>
快門聲響成一片。

林宇滿意地點頭,又對著鏡頭說:“大家看到了,秦昊明已經(jīng)知道錯了?!?br>
“但是,有些受害者家屬可能情緒比較激動。”

“我聽說今天有人組織了**活動,秦昊明,你既然要贖罪,就出去面對他們吧?!?br>
他話音剛落,別墅外就傳來一陣喧嘩聲。

“**償命!”

“秦昊明滾出來!”

“還我血汗錢!”

幾十個拉著**的人沖破了保安的阻攔,闖進(jìn)了院子。

他們手里拿著爛菜葉、臭雞蛋,甚至還有磚頭。

林宇把我往門外一推,“去吧,這是你該受的?!?br>
我被推得一個趔趄,摔倒在臺階上。

還沒等我爬起來,一塊磚頭就砸在了我的額頭上。

鮮血瞬間流了下來,糊住了眼睛。

“打死他!打死這個騙子!”

拳頭、腳、棍棒,雨點般落在身上。

我蜷縮成一團(tuán),護(hù)住頭。

透過人群的縫隙,我看到林宇和陳舒站在二樓的陽臺上。

林宇手里端著紅酒,笑得前仰后合。

陳舒面無表情地看著,眼神冰冷。

我媽被保姆推到了窗邊。

她看著下面被打得半死的我,拍著手大笑“打得好!打死這個**!”

“老頭子,你看見了嗎?有人給你報仇了!”

我的心,徹底涼了。

意識開始模糊。

那些人的怒火似乎永遠(yuǎn)發(fā)泄不完。

有人喊了一句:“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魚!”

“對!淹死他!”

我被人抬起來走了很遠(yuǎn),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我。

窒息感從四面八方襲來,我緩緩下沉。

看著頭頂那片越來越遠(yuǎn)的光亮,我不甘心。

我還沒有讓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。

我不能死。

就在我即將閉上眼睛的那一刻。

一雙有力的手,突然抓住了我的衣領(lǐ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