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**，檢查結果出來時爸媽抱頭痛哭，發(fā)誓就算散盡家財也要治好我。

可短短三年，他們就嫌我是個吞錢的無底黑洞。

直到6歲那年，他們帶著智商只有6歲的我走到鐵軌邊，

媽媽指著對面的野花說：“瑩瑩，火車響了就跑過去，摘回來我們就給你買糖?！?br>
爸爸往我口袋里塞了塊沉甸甸的石頭。

他貼著我耳朵說：“這樣跑不快，才能撞得準，給你弟買房就看這一回了?！?br>
火車聲和風聲灌滿了我的耳朵，讓我害怕。

我回頭看爸爸岑光和媽媽柳春芳，他們站在不遠處，對我笑著揮手。

“瑩瑩，別怕，這是最后一次玩游戲了。”媽**聲音飄過來。

“聽話，站到中間去，等火車叫得最響的時候，你就閉上眼睛。”爸爸也喊。

我聽話地走到兩條鐵桿子中間，口袋里的石頭很沉。

風把我的裙子吹得很高，我用手按住，腿上涼颼颼的。

火車越來越近，轟鳴聲讓地面都在發(fā)抖。

我害怕得想跑，可爸爸說過，站穩(wěn)了，等他喊我才能動。

“岑光，他怎么還不來？火車馬上就到了！”媽**聲音急了。

“別急，合同上寫了，他今天肯定會經過這里采風，時間差不多就是現(xiàn)在?！卑职趾苕?zhèn)定。

“這次的保險金有三百萬，再找鐵路那邊賠個二百萬，夠給小杰在市里買婚房，再送他出國讀書了。”

“這個傻子總算有點用了，養(yǎng)了她十六年，終于能派上用場了?！?br>
他們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飄進我耳朵里，我聽不太懂，只知道他們好像很高興。

火車頭的黑影籠罩我的瞬間，一股力量把我從鐵軌上撲開。

我滾在地上，碎石子硌得生疼，火車擦著我身體過去，發(fā)出尖銳的呼嘯聲。

一個陌生的男人壓在我身上，他胳膊在流血，紅色的液體滴在我臉上。

“你沒事吧？”他的聲音很急，帶著喘息。

我嚇傻了，呆呆地看著他。

爸爸媽媽尖叫著沖過來：“你是什么人！對我女兒做了什么！”

爸爸一把推開男人，把我抱起來。

“我的瑩瑩??！你嚇死媽媽了！”媽媽抱著我大哭。

背上一痛，是媽**手在掐我，她要我哭。

可我哭不出來。

我看著那個男人，他捂著流血的手臂，皺著眉站起來。
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讓她站在鐵軌中間！”男人質問。

“你胡說什么！我們帶女兒看風景，她自己跑過去的！”岑光立刻反駁。

“你一個大男人，突然沖出來把她撲倒，安的什么心？你把她嚇壞了！”柳春芳指著男人，聲音尖利，“你還把我女兒弄傷了！你看她的臉！你要賠錢！”

我摸了摸臉，是他手臂上滴下來的血。

男人看著他們，眼神里滿是惡心。

“我救了她，你們反倒要錢？”

“誰要你救了？說不定你就是看我們瑩瑩好看，想占她便宜！”岑光說著，把我往身后藏。

“我女兒雖然腦子不好，但不是給你這種人欺負的！今天這事，沒個十萬八萬，咱們沒完！”

男人氣笑了，拿出手機：“好，報警，讓**來評評理?！?br>
“你敢報警！”柳春芳慌了。

“你報??！**來了正好，我們告你非禮我女兒！我女兒腦子不清楚，我們說什么就是什么！”岑光一臉無賴。

男人盯著他們，又看了看我，眼神變得很深。

“好，我不報警?！彼掌鹗謾C。

岑光和柳春芳對視一眼，露出得意的笑。

“算你識相?！贬庹f，“拿錢吧，就當給我女兒壓驚了?！?br>
男人沒理他們，走到我面前，蹲下身。

“告訴叔叔，是不是他們讓你站到鐵軌上的？”他輕聲問。

我看著他，又回頭看爸爸媽媽。

媽媽正對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，但看向我時，眼神變得很兇。

我嚇得縮了縮脖子，往爸爸身后躲。

男人明白了。

他站起身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錢，我一分都不會給?！?br>
“這孩子，我今天必須帶走。”

“你說什么？想搶我女兒？”柳春芳尖叫。

“她有??！你帶走她干什么？你這個**！”岑光也罵道。

“跟你們比起來，誰更**？”男人冷笑，不再廢話，直接拉著我，朝不遠處的車走去。

他的手很暖，跟爸爸媽媽冰冷的手不一樣。

“放開我女兒！”岑光和柳春芳追上來搶。

男人叫裴時津，他讓我坐在車后座，鎖上車門。

他隔著車窗，對外面瘋狂拍打的兩人說：“想談，就去醫(yī)院。我叫裴時津，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，看我敢不敢把你們送進監(jiān)獄?！?br>
車開走了。

我回頭看著越來越小的爸爸媽媽，他們沒有追。

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聞。

我摸了摸臉上的血，不是我的。

我看著他受傷的手臂，第一次有人為我流血。

心跳得厲害，但我不怕。

2

到了醫(yī)院，裴時津叔叔的手臂骨折，需要打石膏。

我只是擦傷，醫(yī)生給我處理了傷口。

整個過程，裴時津叔叔一句話沒說，只是安靜地看著我。

我有點怕他，他看起來很生氣。

很快，爸爸媽媽就找來了，同行的還有一個年輕女人。

“姑姑，姑父，別急，我先跟這位先生談談?！蹦莻€女人說。

她叫岑蘭，是爸爸的親戚。

她走到裴時津病床前，臉上帶著歉意的笑：“裴先生，真不好意思，我姑姑姑父是鄉(xiāng)下人，不懂事，說話直，您別往心里去?！?br>
裴時津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
“我是瑩瑩的堂姐，也是一名記者?！?br>
岑蘭自我介紹：“今天的事就是個誤會?，摤撍闆r特殊，從小喜歡玩一些危險的游戲，我姑姑他們只能看著她，陪著她?！?br>
“陪著她站在鐵軌中間等死？”裴時津的聲音沒有溫度。

岑蘭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：“裴先生您誤會了，當時火車還遠，他們是想等火車近一點，就把瑩瑩拉開，鍛煉她的膽量?！?br>
“沒想到您先沖過去了，還受了傷，我們很過意不去?！?br>
她的話滴水不漏，把**說成了家庭教育。

“是啊是啊，我們就是想鍛煉她！”柳春芳立刻附和，“她膽子太小，我們?yōu)樗?！?br>
“為她好，就在她口袋里放一塊石頭？”裴時津冷冷地問。

岑光和柳春芳的臉一下白了。

“什么石頭？不知道！肯定是她自己撿來玩的！”岑光矢口否認。

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，那塊很沉的石頭不見了，可能是在被撲倒的時候掉了。

“裴先生，您看，您受傷了，我們瑩瑩也受到了驚嚇?！?br>
岑蘭話鋒一轉：“這樣吧，您的醫(yī)藥費我們全包，另外再拿出五萬塊作為補償。這件事，我們就當沒發(fā)生過，行嗎？”

裴時津看著他們一家人，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戲劇。

“我不要錢?！彼_口，“我要她。”

他指著我。

“我要帶她去做一個全面的身體和精神評估。如果結果證明你們不適合做監(jiān)護人，我會向**申請變更撫養(yǎng)權?！?br>
“你憑什么！”柳春芳尖叫，“她是我女兒！我生的！你******！”

“就憑我今天救了她一命，就憑我懷疑你們在**、甚至試圖**她?！迸釙r津的目光掃過他們。

“如果你們不同意，我現(xiàn)在就報警，把那塊石頭找出來，讓**看看上面的指紋是誰的?！?br>
岑光和柳春芳徹底慌了，他們看向岑蘭。

岑蘭皺著眉，思考了幾秒：“好，裴先生，我們同意。但是，評估可以，我們必須全程陪同?！?br>
裴時津點頭：“可以?！?br>
岑蘭拉著還在不服氣的柳春芳和岑光走了出去，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裴時津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很復雜。

“瑩瑩，你不用怕他們?！彼卣f，“以后，不會再有人逼你玩那種游戲了?！?br>
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。

這個人，是第一個把我當人看的。

3

裴時津叔叔能量很大，很快安排好了全市最好的精神評估中心。

我和爸爸媽媽，還有堂姐岑蘭，一起去了。

一路上，媽媽柳春芳都在我耳邊念叨：“瑩瑩，待會兒醫(yī)生問什么，你都說不知道，或者就搖頭點頭。”

“要是問爸爸媽媽對你好不好，你就使勁點頭，聽見沒有？你要是敢亂說話，回家我就把你關進小黑屋，三天不給你飯吃！”

我害怕地點頭。

評估開始，一個醫(yī)生阿姨把我?guī)нM一個有很多玩具的房間。

她沒問我問題，只是陪我玩游戲，講故事。

爸爸媽媽和岑蘭就在玻璃墻外看著，表情很緊張。

過了一會兒，醫(yī)生阿姨開始問我：“瑩瑩，你喜歡爸爸媽媽嗎？”

我想到媽**威脅，用力點頭。

“爸爸媽媽會打你嗎？”

我猶豫了一下，想起身上經常的青一塊紫一塊，還是搖了搖頭。

“那你喜歡玩游戲嗎？在鐵桿子旁邊玩的游戲?！?br>
提到游戲，我身體一抖，手里的積木掉在地上。

我看到玻璃墻外，媽**眼神變得非?？膳隆?br>
我害怕地縮成一團，抱著頭，什么話也不敢說。

醫(yī)生沒有再逼我，她嘆了口氣，在手里的本子上寫著什么。

評估結束后，醫(yī)生把我們所有人都叫進辦公室。

“從結果來看，孩子的智力水平確實低于同齡人，并且有嚴重的社交障礙和創(chuàng)傷后應激反應?！?br>
醫(yī)生看著岑光和柳春芳，語氣嚴肅，“她對你們表現(xiàn)出極度的依賴，但同時也伴隨著恐懼。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理狀態(tài)，通常出現(xiàn)在長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孩子身上?！?br>
“你胡說！我們從來沒打過她！”柳春芳立刻跳起。

“我們愛她還來不及呢！我們就兩個孩子，她是唯一的女孩！”岑光也激動地辯解。

岑蘭站出來打圓場：“醫(yī)生，您是不是搞錯了？瑩瑩從小就膽小，黏我們姑姑。您說的暴力，絕對不可能。”

裴時津一直沒說話，這時他開口：“醫(yī)生，除了這些，還有別的發(fā)現(xiàn)嗎？”

醫(yī)生看了他一眼，點頭：“我們在孩子的舊病歷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問題?！?br>
她拿出一疊文件：“從她五歲開始，幾乎每隔幾個月，就會因為各種‘意外’進醫(yī)院?！?br>
“摔下樓梯、被開水燙傷、被電動車撞到......每一次的傷情都不輕，但你們每次都選擇私了，拿到一筆賠償金就出院?！?br>
岑光和柳春芳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
“那都是意外！她自己不小心！我們做父母的也很心疼??！”柳春芳還在嘴硬。

“一次是意外，十幾次還是意外嗎？”裴時津的聲音冷下來，“更巧的是，每次出事，你們家都能拿到一筆不菲的賠償，然后你們的兒子，就能換一個新手機，或者去一次夏令營?！?br>
“你怎么知道！”岑光脫口而出，隨即意識到說錯了話。

“我不僅知道，我還知道你們半年前就給她買了一份三百萬人身意外險，受益人是你們夫妻倆?！?br>
裴時津的目光像刀子，氣憤地說：“你們不是想鍛煉她，你們是想讓她死?！?br>
辦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
岑光和柳春芳癱坐在椅子上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岑蘭的表情也變得非常難看。

“裴先生，這些都是你的猜測?！彼€在做最后的掙扎。

“是不是猜測，**會調查清楚。”裴時津起身，“現(xiàn)在，我正式通知你們，我會啟動法律程序，剝奪你們的監(jiān)護權?！?br>
他走到我身邊，向我伸出手。

“瑩瑩，愿意跟叔叔走嗎？”

我看著他，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爸爸媽媽，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
就在這時，岑蘭突然掏出手機，對著裴時津和我開始錄像。

她一邊錄，一邊用一種悲憤的語氣說：“大家快來看啊！有錢人仗勢欺人，光天化日之下?lián)尯⒆恿耍　?br>
“就因為我們是窮人，就要被他們這樣欺負嗎？還有沒有王法了！”

她的聲音很大，立刻吸引了走廊里其他人的注意。

爸爸媽媽也反應過來，立刻撲上來抱住我的腿。

“瑩瑩！我的女兒！你不能跟他走?。　绷悍伎薜盟盒牧逊?。

“他是個壞人！他要把你從我們身邊搶走！我們沒法活了！”岑光一邊哭喊，一邊給我使眼色。

我被他們夾在中間，不知所措。

周圍的人對著我們指指點點，對著裴時津怒目而視。

“有錢了不起??？就能搶人家孩子？”

“看那女孩都嚇傻了，快放開她！”

裴時津的臉色鐵青，他沒想到他們會來這一出。

岑蘭舉著手機，鏡頭對準了裴時津的臉，得意的笑著。

“裴先生，現(xiàn)在，你還覺得你能帶走她嗎？”